“我回来了。”
七点过,周平安疲惫地推开了家门——初三要上晚自习了,非镇上的同学可以不用上,他现在恨不得每天都不呆学校,所以一放学就回来了。
可刚进院子,就看到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叉腰站在门口,指着屋里大声道:“……周振山,你这次又有什么理由!”
“两个月打柿子酿柿饼你一次不参加!等别人忙完了就要分钱!怎么我们全村欠着你的?!”
王春花,村里劳动小组的组长,以泼辣闻名……周平安看到是她,立刻停住了脚步,拉着周雪躲了起来。
屋里周振山好像嘟哝说了几句什么,但马上被王春花压了下去。
“我管你那么多!”
“告诉你!现在不是工分制了!咱们双河村去年才社改乡!没人给你匀工分!想拿津贴就得包干!”
“你倒好啊!自家的地不种也不包出去!等着别人养活你全家呢?难怪周洋要分家!”
黑暗中,周平安脸色红了起来。
84年以前,还有工分制,可84年以后,社改乡,推行的是包干制。
包多少地,干多少活,拿多少津贴。
以前有周洋在,他们包了几亩地,再加上包了一片小柿子林,周洋忙活着谁也没觉得累。
周平安本来还觉得,周洋走的时候是年底了,柿子都熟了,自家只管去打,去酿就好。
可现在简直听得他两眼发黑!
合计自家父母连打都没打!
这时,李翠芬不知道说了什么,好不容易劝走了王春花,周平安等了好一会儿才敢回家。
果然,家里气氛格外阴沉。
周振山不知道从那里摸出瓶酒,刚才还不敢说话,现在却拍着桌子怒道:“他要做什么!要翻天不是?”
“马上就要春耕了!柿子也不知道打!他还知不知道有这个家!”
说着说着,他猛地推了李翠芬一把:“你不是说他马上就要回来了?人呢?”
李翠芬抿着嘴,脸色阴沉得厉害。
还有十几天就是春耕,周洋居然真的一去不回!
谁来播种?谁来犁田?
她不会,几个儿女更不用说了!这都默认是周洋的活儿,他们管都没管过!
“平安。”她再也坐不住了:“明天你去找周洋,说我答应他回来了。”
周平安愕然抬起头,仿佛不相信一般:“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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