汇丰银行冷气开得不算足,但阿正还是打了个寒颤。
他看着柜台后的洋人经理对着那张五千块的支票反复查验,甚至拿起了放大镜,心里就把这鬼佬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。直到那一摞厚实的港币砸在柜台上,阿正才觉得这世界的颜色从黑白变成了彩色。
走出银行大门,热浪扑面。
“军哥,去哪?半岛酒店吃顿好的?”阿正揣着巨款,走路有些顺拐,想捂着口袋又怕被人看出来,那模样像极了偷了油的老鼠。
罗晓军站在路边,手里捏着一份刚才在报摊买的《工商日报》,目光在招租版块上扫过。
“去观塘,伟业街。”
“啊?那是工业区,全是灰。”
“我们现在就是灰。”罗晓军拦下一辆红色的士,车门关上的瞬间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,“吃喝以后有的是机会,现在这钱,得变成生钱的蛋。”
……
观塘,伟业街尾。
这里靠近货运码头,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机油混杂着海水的腥味。一栋六层高的旧工业大厦,外墙的马赛克剥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骨架。
“四百尺(约37平米),包水电,一个月三百五。”
房东是个叼着烟斗的老头,看人不用正眼,“虽然是地下室,但胜在进出货方便。不过我丑话说前头,不准搞易燃易爆,不准藏污纳垢。”
阿正捂着鼻子,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“厂房”。
其实就是个废弃的仓库,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,墙角还有不明水渍,头顶几根裸露的水管正往下滴着锈水。几只硕大的蟑螂见光不死,反而耀武扬威地爬过。
“这地方养猪猪都嫌潮。”阿正小声嘀咕。
“签了。”罗晓军甚至没进去转一圈,直接数出三个月的租金拍在那个摇摇晃晃的木桌上。
老头愣了一下,收钱的手速倒是快:“后生仔爽快。呐,钥匙。这地方虽然破,但离荣昌电子厂只有两条街,你们要是接外发单,省不少运费。”
这老头眼睛毒。
罗晓军没接茬,拿过钥匙,转头看向阿正:“去买石灰水、杀虫剂,还有排气扇。今晚之前,我要这里没异味。”
阿正苦着脸:“大佬,咱们刚发财……”
“还没发。”罗晓军脱下西装外套,卷起袖子,露出紧实的小臂,“把这变成印钞机,才叫发财。”
……
三天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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