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斯是个典型的德国人,即使是破产清算,他的发际线和领带依旧保持着严谨的平行。
“罗先生,虽然你买了我的设备,但我必须提醒你。”汉斯站在那台西门子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前,眼里满是像在看自家闺女被土匪抢走的不舍,“这台机床的精度是微米级的,用来做那些廉价的电子表外壳,是上帝都会哭泣的浪费。”
罗晓军没看他,手指滑过机床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那种触感,就像是抚摸情人的脊背。
“上帝哭不哭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如果你再不拿支票走人,汇丰银行就要来收你的房子了。”
罗晓军转头,把最后一张支票递过去。
汉斯脸色一僵,原本那一肚子关于“工业精神”的说教被这张轻飘飘的纸噎回了肚子里。他冷哼一声,抓过支票,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倾注了他半辈子心血的工厂,转身离去。
那个落寞的背影,代表着旧工业时代在香江的退场。
铁门轰然关上。
空旷的厂房里,只剩下排气扇单调的嗡嗡声。
“军哥,这大家伙……真值那个价?”阿正围着那条长达二十米的全自动SMT(表面组装技术)贴片线转圈,像只围着大象转悠的蚂蚁,“我听说这玩意儿一开机,吃电比吃肉还狠。”
“它不吃肉,它吐金子。”
罗晓军走到总控台前,熟练地输入了一串指令。
啪!啪!啪!
车间顶部的白炽灯依次亮起,原本死寂的钢铁巨兽发出了低沉的苏醒声。
林婉儿抱着那本厚厚的账簿跑过来,高跟鞋在环氧树脂地面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哒哒声。
“老板,刚接了三个电话。之前和荣昌合作的几家贸易公司听说我们盘下了这套设备,都想把单子转过来。”林婉儿推了推眼镜,语气兴奋,“不管是做计算器主板还是收音机模组,只要机器一开,咱们光收加工费,一个月就能回本两成!”
代工。
这是八十年代香江工业的生存法则。只要肯干,饿不死,但也发不了大财。
“推了。”
罗晓军这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,却让林婉儿差点把手里的算盘扔出去。
“推……推了?那可是现钱!”
“给洋人做嫁衣,做一辈子也是个裁缝。”罗晓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,往桌上一扔,“以后,这几台机器只生产这个。”
阿正和林婉儿凑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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