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像电钻一样往耳朵里钻。
罗晓军没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大哥大合上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。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,只有丰田皇冠发动机的低吼声。
“军哥?”阿正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,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,“那个德国佬刚才说什么喂鱼?独眼真没了吗?”
“没了。”罗晓军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眉心皱成一个“川”字,“那帮人做事不讲究,连人带船都给沉了。现在这海面上,怕是只有咱们那一艘装着化工料的船还在飘着。”
“操他妈的。”阿正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,“那咱们直接去码头?老韦那边肯定接不住这种场面,要是船底下真有炸弹,整个蛇口港都得跟着喝一壶。”
罗晓军睁开眼,从兜里摸出那盒压扁了的万宝路,抽出一根叼在嘴里,却没点火。他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路灯,那些灯光拉成了长长的光带,像是某种如果不抓住就会溜走的时光。
“不。”罗晓军把烟拿下来,夹在手里,“先去医院。”
阿正一脚刹车差点踩死,车子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黑印子:“这个时候去医院?军哥,那船还有不到两小时就靠岸了!要是炸了,咱们这两年的心血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可能会炸,所以才要去医院。”罗晓军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,但熟悉他的人知道,这是他拿定主意后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样子,“有些话如果不趁着现在说,万一过了今晚没机会说,我就算变成了鬼也不甘心。”
阿正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什么。他不再废话,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子像是离弦的箭,在这个混乱而危险的雨夜里,朝着玛丽医院狂奔。
二十分钟后。
玛丽医院的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值班护士偶尔翻动病历的声音。空气里弥漫着那股让人心慌的消毒水味。
阿正守在走廊尽头,怀里揣着枪,背靠着墙抽烟。他没进病房,这时候那个屋子里的空间只属于那两个人。
罗晓军推开门。
病房里没开大灯,只有床头那盏橘黄色的小夜灯亮着。林婉儿没睡,她靠在床头,那只没受伤的手正费劲地翻着一份文件。那是阿正之前送过来的关于韦恩基金资产清算的报表。
听到门响,她抬起头。
头上缠着的纱布让她的脸看起来只有巴掌大,嘴唇也是白的,但这并没有折损她身上那股子精干劲儿。看到罗晓军进来,她下意识地想要合上文件,藏在被子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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