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顶很低,几盏吊灯照着。
光线昏红,像一张笼在雾里的兽口。
两张长条骰子台,三张牌桌。
角落还摆着老虎机和几台旧电玩。
上百号人挤在里面。
吆喝声、骰子碰撞声、筹码哗啦声。
赢了的人狂笑,输了的人咒骂。
嘈杂得像是把整个镇子的疯狂。
都压缩到了这地下空间里。
少年们先后进了大厅,迅速分散开来。
青芽和阿九听从苏寒安排。
挤到离门口最远的一张百家乐小桌。
那张桌子人少些。
坐庄的是个穿花衫的中年女人。
嘴角叼着细烟,动作不紧不慢。
她们俩没敢坐,只在旁边站着看。
有侍应生端来塑料杯装的冰水。
阿九接了,没敢喝。
她偷偷拿眼四下一扫,心脏猛地一缩。
赌场最里面。
一个只穿背心的男人被两个打手反剪着胳膊。
嘴巴里塞着块脏布,呜咽着拖出门去。
旁边的人只看了一眼。
就纷纷收回视线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青芽也看见了。
轻轻碰了碰阿九的胳膊。
“别看了。”
雷豹和阿潮站在骰子台旁。
挤不进去,只能从人缝里望。
荷官是个瘦高个儿。
手里摇着漆木骰盅,胳膊上的纹身像条蛇。
他每次摇盅都摇得花哨。
三个骰子在空中翻飞。
落定之后,他高高掀起盅盖。
拉长嗓门报点。
围在桌前的人跟着喊,喊得脸红脖子粗。
有人把半摞筹码往前一推。
也有的只敢压一张小面额纸币。
阿潮本来还有点心虚。
可眼睛一看那骰盅,就再没移开。
他发现荷官每次摇盅的手法看似一样。
实则落盅时手腕会多压半寸。
骰子撞在盅壁上的声音也不同。
他侧耳细听,脑子飞快地转。
“别光看骰子,看人。”
雷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。
“这些真正赚大钱的,不是赌手气。”
“是看谁下大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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