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但没有让他对描绘的蓝图增加信心,反而让他更深刻地感受到理想与现实之间那道深深的、似乎难以逾越的鸿沟,以及某些人维护现状的急切与蛮横。
下午,天气转晴。
秋阳透过薄云,洒下略带暖意的光芒,稍稍驱散了上午课堂带来的阴郁。
关于周作人先生讲座的消息,早已在校园里不胫而走。
这位与鲁迅齐名、却风格迥异的大作家、大学者,对许多学生有着别样的吸引力。
他的冲淡平和,他的博学趣味,他对“生活之艺术”的倡导,在激进思潮澎湃的当下,仿佛提供了一种不同的、或许更贴近日常的精神选择。
讲座设在学校的小礼堂。
还没到时间,里面已是人头攒动。
不仅学生来了许多,连不少教员也到场了,谌宏锦先生、鲁建国先生都在后排坐着。
林怀安和马文冲、刘明伟一起,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。
他目光扫视,很快在左前方看到了余培军,他正和几个同学低声交谈,看到林怀安,微笑着点头示意。
两点整,一阵掌声响起。
在校长的陪同下,一位身着深色长衫、戴着圆框眼镜、面容清癯、神情温和的中年先生缓步走上讲台。
正是周作人。
与鲁迅先生照片中常见的锋利、冷峻不同,周作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学者的儒雅与恬淡气息。
校长简短介绍后,周作人微微颔首,开始了他的演讲。
他的声音不高,语速平缓,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,却字字清晰,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“今日与诸位谈谈‘新文学与旧传统’。”
他开门见山,没有多余的客套,“新旧之辨,近年来喧嚷甚多。
有主张全盘推倒旧有,迎接崭新世界者;有主张固守国粹,拒斥一切外来者。
窃以为,二者皆失之偏颇。”
他先从“新文学”谈起,认为新文学之“新”,在于精神,在于关注“人”的本身,个体的尊严、情感与日常,而非仅为载道之工具。
“文学即人学。”
他引用了一位西方批评家的话,又举了《诗经》中那些质朴歌唱、唐宋散文中那些抒写性灵的小品为例,说明关注个体与日常,本就是中国文学传统中流淌的一股清泉,只是有时被厚重的“载道”负担所遮蔽。
新文学的任务,是接续并光大这股清泉,使之成为活水,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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