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让她没想到的是，刘启看完那些卷宗，脸都没变一下。
他只是把卷宗往火盆里一丢，根本没多看一眼。
那一页页写满罪恶的证据，眨眼就被火烧成了灰。
他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：“就这些？”根本听不出来什么情绪。
赵含嫣愣了一下，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。
赵含嫣直接愣住了，没反应过来皇帝这是什么意思。
“陛下，这么多证据，还不够吗？”
“他们私底下勾结、收钱甩权，早就把国家拖到了悬崖边上。”
“按照大晋律法，任何一条都足以将他们满门抄斩。”
“不够，远远不够。”
刘启摇了摇头，眼中闪过了一丝赵含嫣看不懂的深邃光芒。
“你以为他们的问题仅仅只是贪了点钱吗？”
“不，他们真正的问题在于，他们正在试图用自己所掌握的权力去建立一套全新的，只属于他们那个阶层的规则。”
“一套可以让他们永远地高高在上，永远地垄断这个国家所有资源的规则。”
“他们正在变成新的士族，甚至比旧的士族还要可怕。”
“因为他们更聪明更团结，也更懂得如何利用制度来为自己服务。”
“杀光他们很简单。”
“朕只要下一个命令，你就能在一天之内让所有这些人的人头落地。”
“但是杀了他们之后呢？”
“朕可以保证不出三个月，同样的位置上又会冒出一批新的，一模一样的贪腐者。”
“甚至他们会比他们的前任更聪明也更隐蔽。”
“到时候朕是不是要再杀一批？”
“杀到最后这个国家除了朕还会剩下谁？”
“治国不是杀人，杀人永远都只是最低级也是最无效的手段。”
“它只能解决有问题的人，却解决不了产生问题的制度。”
刘启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那座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的庞大的工业园区。
“朕以前总是以为，只要将那些阻碍时代进步的旧的腐朽的东西都给砸碎了。”
“新的美好的世界就自然会到来。”
“但现在朕才终于明白，砸碎一个旧世界很简单。”
“想要建立一个真正的新世界，远比朕想象的要困难得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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