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凡田产五百亩以上者,分家析产,朝廷徵收八分之一为税————三亩以下贫苦百姓,永免赋税。」
洪公公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。
这一条条律令,就像是一把把尖刀,直直地插向了那些世家大族和富户豪绅的大动脉。
朝堂之下,群臣震动!
不少出身世家的大臣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下意识地就想出列辩驳,痛陈此法「与民争利」、「有违祖制」。
但他们的目光触及到龙椅上那位杀气腾腾的帝王时,再联想到昨日聚宝门外那八十多颗滚落的人头,话到了嘴边,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
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?脖子再硬,硬得过鬼头刀吗?
胡翊站在第一排,闭目养神,懒得看朝堂上这帮人的嘴脸。这道堪称「从富人身上剜肉补给穷人」的狠辣法令,一时间无一人敢出声反对。
散朝之後,陶安便往文华殿走去,太子辅政,如今这差事变成右司的活儿了。
「骑马爷,嘿,我说驸马爷别急着走啊!」
胡翊正想脚底抹油开溜,却被陶安叫住。
陶安快步走上来,拱手笑道:「恭喜侯爷,贺喜侯爷!今日这新税法一颁布,国库充盈有望,百姓负担大减,您这可是又立了一桩不世之功啊!」
胡翊看着陶安那张笑的满是皱纹的老脸,无奈地叹了口气:「老陶啊,你就别拿好听的话来哄我了。
什麽不世之功?我这是把全天下的富户豪绅都给得罪光了!
你信不信,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扎我的小人,骂我生儿子没屁眼呢!」
陶安嘿嘿一笑,压低声音道:「侯爷这就过谦了。
有陛下给您撑腰,谁敢扎您的小人?
再说了,这也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嘛。」
胡翊摆了摆手,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扯,转而问道:「对了,老陶,今日怎麽没见刘基啊?」
按理说,今日颁布新政这样的大事,刘基不该缺席才对。
陶安闻言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,左右看了看,才凑近胡翊耳边说道:「驸马爷有所不知,刘大人今日告了病假,我估计多半还是与前两日的大封功臣有关。
毕竟那麽多人都封了公侯,连李善长的儿子都封了伯,唯独刘大人,功劳那麽大,却只得了个诚意伯的虚衔,连罪臣的儿子都不如。
此事若换了是您,这心里头能舒服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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