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雀眼睛红肿,显然是哭过了。她走到灵前,恭恭敬敬地磕了头,然後走到胡翊身边,拉了拉他的衣角,小声抽泣道:「胡大哥,常森哥哥他是好人————
以前在医局的时候,他怕我和哥哥饿着,总是把自己的体己钱偷偷塞给我,还帮哥哥买书看。
他说他身体不好,不能像他爹那样上阵杀敌,但他希望哥哥能学好医术,将来救更多的人。
他真的很好很好————」
小姑娘的话,让在场的人再次泪如雨下。
常遇春更是捶胸顿足,哭得不能自已,只恨先前对着孩子轻视的多,关心的少,如今再想弥补,也已无可挽回。
吊唁过後,胡翊从常府出来。
明年开春便要出征,北伐征元,也不知常叔能否缓过来心绪?
他是知晓的,历史上,没有常遇春的徐达,这一仗败的很惨,被扩廓帖木儿打得大败!
出了府门,一直沉默不语的何植,此时抬起头来,那双平日里总是充满了求知慾的眼睛,此刻却写满了迷茫和执着。
他看着胡翊,问出了一个让胡翊心头一震的问题:「师父,这种先天心疾,真的就无药可医吗?
您刚才说的开膛通心,真的只是神话吗?」
胡翊看着这个弟子,看着他眼中那团不甘熄灭的火焰,心中猛地一动。
他点了点头,语气沉重:「在这个世上,确实无药可医。除非————」
除非医学能进步到那个地步,除非有人能打破这个时代的桎梏!
但他一个人做不到,他这一代人或许也做不到。
但是,如果把种子播撒下去呢?
胡翊的脑海中,忽地闪过一道光亮。
他想到了姜御医。
他一生都在致力於研究心疾,直到临死之前,还在笔耕不坠,最後倒在书台上。
老姜更是知道自己的儿子们,远非可以学医之人,临终时,将自己毕生的心血全部封存在箱子里,留给他许多书籍和手札。
那是姜御医毕生的心血,是他对医学无尽的探索。
胡翊後来也曾略微翻看过,但那其中涉及到解剖,涉及到其他,他知晓自己是没有办法去学这些东西的。
这个时代,解剖在众人眼里,如同毁屍,堂堂皇家驸马若是干出这种事,也就离死不远了。
自己後来在朝堂上做事,又忙於勾心斗角,忙於推行新政,完全失去了琢磨医道的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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