怔看着身前那团沉寂的灰力,多年道心,第一次出现巨大裂痕。他一直笃信归一便是大道唯一归宿,可眼前发生的一切,不断冲击他根植亿载的认知。
身后三支附庸道脉的修士,此刻也人人惶恐。他们亲眼看见最强的血祀禁印被龙昊不动杀伐地拆解,赖以仰仗的同化神通被完全克制,士气轰然崩塌,不少人悄悄放缓了催动道力的动作。
可墨衍心中的不甘,压倒了动摇。
“我独一道主的大道,岂容你三言两语否定!” 墨衍猛地抬头,灰眸之中血色翻涌,他竟然还要再度燃烧剩余道根,想要施展第二层血祀禁术,“就算今日我道基尽毁,也要拉着青云、拉着你一同陪葬!”
就在他正要引燃最后本命道根之时,遥远的源云海深处,一道淡漠浩瀚的声音,隔着无尽云霞,直接落在战场之上。
“墨衍,停手。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凌驾全场的威压,整片云海的灰雾都为之一滞。
墨衍浑身一颤,引燃道根的动作骤然僵住,难以置信地望向声音来处:“主人?”
独一道主并没有亲自现身,只是一缕意念跨越空域传讯而来。
“不必再攻断云峰。” 独一道主的声音缓缓回荡,“今日这一战,我已经看清龙昊衡道的底细。强行继续鏖战,徒增损耗,无益大局。传令,所有修士,即刻撤退。”
墨衍满脸不甘,咬牙道:“主人,只差一点!我们再拼一把,说不定……”
“我说,退。” 独一道主的语气平淡,却不容违抗,“龙昊串联青云、玄辰、流霞,这盘棋,才刚刚开始。不必急着在断云峰决胜负。”
命令已下,墨衍再不甘心,也不敢违背独一道主的法谕。他深深看向云海之中的龙昊,目光里混杂忌惮、恨意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迷茫,最后狠狠一甩衣袖:“全军撤退!”
数千独一道修士如蒙大赦,连忙收拢大阵,灰雾一卷,跟着墨衍,向着源云海深处快速褪去。方才铺天盖地的灰潮,潮水一般退走,不消片刻,断云峰上空只剩下飘散零落的残余灰气。
压在青云所有人头顶的死劫,终于散去。
云海之上,衡道光域缓缓收敛,龙昊收剑,九色印诀光华一点点归于剑身,体内龙神本源流转,方才硬扛禁印,他也消耗极重,气息微微起伏。
狻猊散去雷光,长长呼出一口气:“好家伙,这独一道主倒是沉得住气,关键时刻叫停了。我还以为要打到分出生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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