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流疯狂冲刷,计算着这个新选项的一切参数。但四秒后,他停止了计算。
“算我一个。”夜明的电子音里透出某种新生的、类似决绝的质地,“我想……体验矛盾。我想知道当理性与感性在同一具存在里厮杀时,是什么滋味。我想知道‘既是什么又不是什么’究竟是什么感觉。”
回声从沙地上挣扎爬起。他跌撞着冲过来,机械部分与人类部分都在震颤。
“我!”他嘶吼,声音破碎却响亮,“我要!我要替沈忘哥哥活下去!我要成为桥梁!我要证明……我这样的存在,也有资格选择自己的形状!”
陆见野看着他,看着这个半机械半人类的孩子——是的,在他眼里,回声永远是那个第一次叫他“陆老师”时紧张得数据流紊乱的孩子。
“好。”陆见野说。
四个了。
还需三人。
陆见野望向远方的地球——在梦境里,地球只是一个朦胧的蓝色光晕。但他知道,在现实中,地球正在废墟间喘息,百万人正在迷茫中挣扎求生。
“剩余的名额,”他的声音传遍沙滩,“留给最矛盾的人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,无数目光聚焦于他。
“那些既想活下去又渴望安息的人。”陆见野说,“那些深爱世界又憎恨世界的人。那些看着门A心想‘就这样结束吧’,看着门B又想‘再试一次吧’的人。”
“那些……像我们一样支离破碎,但裂缝处能透进光的人。”
人群中,有人动了。
一个年轻女人走出来。她一直站在门A与门B之间,泪流满面,颤抖如风中秋叶。她是空心人——或者说曾经是。神骸停转后,她的意识在缓慢复苏,但复苏的过程太痛苦,痛苦到她渴望彻底消失。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嘶哑如生锈的锯子,“我想死。每天清晨睁开眼,看见废墟,摸到身旁空荡荡的床铺——我丈夫变成空心人走了,不知去向——我就想结束这一切。”
她走近小木门。
“但我也想看晚霞。”她继续说,泪水滚落,“即使晚霞是映在破碎玻璃上的,即使天空被烟尘染脏……我也想看看。我丈夫以前总说,晚霞是天空写给大地的情书。”
她伸手触碰木门。门上的光顺她手指蔓延,温柔包裹。
“我想成为……既想死去又想看晚霞的人。”
五个了。
一位老人走出人群。他佝偻如问号,手中拄着一根用钢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