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看孩子的表情。
“疼就哭出来。”那时的秦守正说,声音温厚如午后的阳光,“不丢人。你沈伯伯以前总说男子汉不能哭,那是屁话。疼了当然要哭,难过了当然要哭,这是人的权利。”
小沈忘咬着下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硬是没掉下来。
秦守正笑了,用干净的那只手揉了揉孩子的头发:“哭吧。叔叔在这里。哭完了,伤口就好了。”
记忆画卷如水纹般散去。
沈忘的虚影看着眼前这个衰老、疯狂、崩溃如废墟的老人,轻声问:“您还记得吗?您的手……那时是温暖的。您说话时,眼睛里有关心。您说……疼了当然要哭,这是人的权利。”
秦守正僵住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此刻这双手枯瘦如鹰爪,沾着血和机油的污渍,因为常年操控精密仪器而指节变形、布满厚茧。但他突然“感觉”到了,不是用触觉,是用记忆深处的回声,感觉到了二十年前那个下午的温度:阳光晒在背上的暖,碘伏涂抹伤口时的凉,孩子皮肤下血液鲜活搏动的节奏,还有自己心里那种纯粹的、想要减轻他人痛苦的柔软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像生锈的齿轮突然转动,“我做了什么……”
记忆如开闸的洪水般涌回。
不只是关于沈忘的。关于妻子——她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“照顾好小芸,也照顾好自己”;关于同事陆明远——事故前夜两人在实验室楼顶喝酒,陆明远说“老秦,咱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?科学应该让人更幸福,不是更疯狂”;关于那些被他编号、当作实验体的空心人——他们被触须刺入太阳穴前惊恐睁大的眼睛;关于小芸——她死的那天,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变冷,他发誓要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,却用这个誓言酿造了更大的、蔓延全球的痛苦。
“我做了什么……”秦守正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,肩膀剧烈颤抖如风中秋叶,“小芸……爸爸做了什么……爸爸把你……把那么多人……变成了什么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向漩涡中心。
小芸的虚影已经消散到胸口。她还在微笑,还在用仅存的手臂引导记忆,还在做他认为“不可能”的事——用自己最后的存在,去拯救那些她根本不认识、但每一个都曾鲜活活过的人。
秦守正突然站起来。
他没有冲向屏障,没有试图触碰女儿,而是踉跄着、几乎是爬着扑向控制台。他挤开已经几乎完全透明的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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