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银色涅德赛铸械军团如永不动摇的钢铁长垣封锁整片波拉尼荒原,数万巡猎古造卫士凌空悬立,层层几何刃幕垂落天穹,冷硬金属反光铺满黑石滩每一寸土地。每一道斩痕之下都堆叠无数残破尸躯,此前鏖战留下的杀戮印记从未淡去。不少兽人即便胸腹被古械刃面豁开巨大创口,绵长脏器拖曳在泥泞地表,依旧凭族群与生俱来的蛮荒韧性冲撞金属阵列。它们骨骼刺破外翻皮肉,暗红血液不断淌落,直至数十道刃光同步斩落,躯体被均匀剖裂,血肉骨殖与滩涂黑泥揉作腥臭淤沼,暗红积水顺着沟壑缓缓漫延,在旷野铺展无边血色。
人族联军早已全线崩散,各路诸侯麾下兵卒弃械向内城仓皇奔逃,唯有伊凡三世一手组建北疆戍卫残兵死守后路隘口,不肯抛下君王独自求生。这支队伍历经数场血战损耗,甲胄大多残缺开裂,士卒身上深浅伤口纵横,每张面孔都浸满疲惫与绝望,依旧排布松散却不肯溃散的防线,将伊凡护在阵列中央。
伊凡三世全套斯卡拉王室鎏重甲遍布密密麻麻裂痕,数道涅德赛铸械斩痕深深劈开外层护板,内衬被浸透的血牢牢黏附皮肉,每一次微动都牵动创口,钻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。这位曾统御整片贝塔拉大陆、手握万里疆土百万甲兵的君主,眼底早已不复当年君临万方的矜傲,只剩数十年沉淀的疲惫、悔恨,以及一段执念半生、终至破碎的情爱。
往昔旧事随荒原长风反复翻涌。昔年他曾被原初黑暗存在拉法雷古·卡波达纳塔寄附躯壳,沦为无自主意识的屠戮行者,贝塔拉大地因他失控的双手平添千万亡魂。后来八贤者之首柯拉尔、圣剑持握者迪伦、火系勇士凯思尔不惜透支自身奥术本源,以失传灵魂剥离仪轨耗费三日夜,才将潜伏伊凡躯壳的黑暗存在强行驱离。苏醒之后他本当收拢王权,联合人族诸邦共御域外黑暗,可心底对欧美娅的执念早已缠绕心神,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。
他一意孤行,倾尽国库金银、全境粮草、数十万精锐军团尽数交付欧美娅,纵容她四处征伐、吞并弱小城邦,任由黑暗力量一点点侵蚀大陆根基。直至亲眼目睹一座座繁华城池化为焦土,无数平民流离失所,孩童失去双亲,老者曝尸荒野,他才骤然看清自身半生痴念酿成何等浩劫。幡然醒悟后,伊凡散尽王室剩余储备,收拢北疆仅存残兵奔赴波拉尼前线,愿以一己之身,偿还数十载所有过错。
“所有人即刻退守内城,紧闭四门加固壁垒,此处由我独自拦阻追兵。”伊凡抬手拦下挡在身前的近卫统领,嗓音沉滞疲惫,裹连日血战的耗竭,亦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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