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兴国六年九月初一,汴京紫宸殿。
大朝会的气氛比往日凝重。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赵机以龙图阁直学士、权知开封府事身份站在文官队列前排,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目光——好奇、审视、羡慕、忌惮,五味杂陈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内侍唱喏声中,赵光义缓步登阶。这位登基七年的皇帝,今日面色沉静,但眉宇间隐现倦色。自三月宫变以来,他宵衣旰食,既要整顿朝纲,又要平衡各方势力,显然并不轻松。
朝议开始,先议秋粮入库,再议边防修缮,都是例行公事。但当轮到河北西路奏报时,殿内气氛陡然一变。
赵机出列,朗声禀报新政成效:“……今秋河北西路屯田丰收,较去年增粮四十万石;边贸税收已达二十五万贯,超过去年全年;讲武学堂三期招生完毕,录学员二百人;火器科新制火铳三百杆,试射合格……”
他每报一项,殿中便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不少朝臣面露惊讶——半年前那个险些被王继恩构陷的年轻安抚使,如今竟交出如此亮眼的成绩。
“此外,”赵机继续,“臣已在真定府设立‘燕云经略司’,统筹边防、屯田、商贸诸事。此为详细条陈,请陛下御览。”
内侍接过奏本,呈上御案。赵光义快速翻阅,微微颔首:“赵卿在河北,确实用心了。”
但就在这时,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:“陛下,老臣有异议。”
出列的是礼部尚书王化基,三朝元老,以刚直敢言著称。他须发皆白,但目光炯炯:“赵安抚新政虽有小成,但其‘燕云经略’之策,实乃轻启边衅,恐引辽国大军南下,祸及社稷!”
来了。赵机心中早有准备。朝中保守势力,终于发难。
“王尚书此言差矣。”不等赵机回应,吴元载已出列反驳,“燕云十六州本为汉土,沦陷四十余年,万千汉民翘首王师。赵安抚之策,重在筑垒渐进、经济渗透,并非轻言开战。此乃固本培元之策,何来轻启边衅之说?”
“吴枢密此言,老臣不敢苟同。”王化基提高声音,“辽国铁骑强悍,太宗皇帝当年亲征尚且……咳咳,总之,以河北现有兵力,妄图收复燕云,无异以卵击石!更遑论什么‘经济渗透’——与辽国扩大边贸,岂非资敌?”
殿内议论声更大。支持王化基的多是文臣清流,他们崇尚“义利之辨”,视边贸为“与虎谋皮”;支持赵机的则以务实派为主,看重实际利益。
赵光义不动声色,目光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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