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中央空调出风口传来微弱的气流声,却压不住满室的凝重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附般聚在林凡身上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,仿佛稍重一点就会打破这紧绷的平衡。
张薇的钢笔尖停在笔记本的“合作预案”标题旁,墨汁在米白色纸页上晕开黄豆大的一团,她却浑然不觉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上的金属纹路;
张工攥着技术手册的指节用力到泛白,封面“环保染色技术研发纪要”的烫金字样被捏得边角发皱,甚至能看到纸张纤维的细微凸起;
王猛刚接通的供应商电话里传来嘈杂的车间背景音,他猛地捂住听筒按成静音,手机屏幕上“天穹采购部”的备注还亮着光。
林凡坐在长桌主位,深灰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块简约的机械表。
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“笃、笃、笃”,节奏不快不慢,却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——
桌角那份被反复翻阅的合作意向书,“唯一合作通道”几个加粗宋体字上的折痕,此刻像一道渗着寒意的警示线,划在所有人眼前。
他的思绪突然飘到去年深秋的新疆阿克苏,那片被阳光吻成金色的棉田。
老棉农马合木提蹲在田埂上,粗糙的手掌布满裂口,却小心翼翼地剥开饱满的棉桃,雪白的棉絮沾着晨露,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“林总,你看这棉絮,软得像云朵。”马合木提的汉语带着浓重的西域口音,却字字清晰,“我爷爷那辈就种棉花,他传下的话我记了一辈子:
‘好棉花得自己种,别人给的种子,要么是隔年的陈种,要么是掺了杂质的劣种,长不出你想要的软和劲儿,更结不出能过冬的收成’。”
当时风吹过万亩棉田,掀起层层白浪,棉叶摩擦的“沙沙”声像在附和老人的话。现在想来,那话里藏着的,正是“笑笑”这个国货童装品牌绝不能丢的底气——核心根基,从来都不能假手于人。
五分钟的沉默,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张薇的墨点已经晕成了小墨团,王猛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,张工的手册被翻到了最末页的技术参数表。
林凡猛地抬起头,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早已被沉定的坚定取代,声音穿透会议室的寂静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:
“昨天琳总会议里提到的‘百媚’和‘扬子风’,那两个曾经的国货童装标杆,不是行业淘汰的过去式,是敲在我们每个人头上的警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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