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种族存续了。
城市还在,制度还在,旗帜还在,语言还在。
或许人口减少了,疆域收缩了,某些支脉已经断掉,传统已经失传。
可文明脉络是一条完整的线,从种子埋下,延伸到稳固之王意志所触及的此刻,没有断裂。
那是属于他们的答案。
这是时间给的,不由任何人否认,也不由任何人修改。
安提柯在旁侧看着,脸上的神情平静如水。
罗恩的格子,是最后一个被时间触碰的。
他等候着时间的潮水漫上来,淹没自己精心培育了这么多年的丘陵文明。
那些橙金色的城墙,燃烧在岩脉深处的辉石之火,以及那棵在无数个黎明和黄昏中静静伸展着根系的回响之树……全部淹没在历史的急流里。
看看它们究竟能不能漂浮到另一端,还是会在某个折点,安静地沉下去。
稳固之王的意志很快抵达了。
加速开始的那一刻,时间质感变了。
罗恩站在观测室中,看着面前全息投影里那颗微缩星球。
看血裔文明在光影的高速交替里,一点一点地走向他所不曾提前设计的明天。
外敌的压力在这段历史里被摒除了。
毫无疑问,有时候外部敌人的消失,比其本身更加危险。
因为那种压力,是将血裔三个派系粘合在一起的粘剂。
粘剂撤走的那一刻,裂缝就开始呼吸了。
起初,是意识层面的争论。
日辉教的灵媒说,血裔应当向外扩张。
将回响之树的覆盖网络推及更广阔的版图,把网延伸到它本该触及的边界。
深石教的首席光匠说,扩张在技术层面尚未准备充分。
辉石共振节点的新型构型还有缺陷,此刻冒进,是将已经建成的一切暴露在不必要的风险中。
远行者的将领们说,扩张是必要的,但不以曙光城为圆心的向外蔓延。
他们应该以信息触角向外延伸,先摸清楚世界边界,再谈领土。
三条意见,三个方向,没有一条能说服另外两条。
然后,第一代领袖意识,在回响之树中彻底消散了。
罗恩在数据面板上追踪了那个过程的全部细节:
第一代领袖的灵魂印记,在经历了一百零七次死亡与重建之后,已经无限接近于一个极值。
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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