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,阵型猛地收缩,开始且战且退,赤扈一矛挑开一名冲近的赤勒骑百户,对孟晓道:“我给你们挡一阵!快走!”
孟晓不再多言,带着人转身便撤,赤扈率领身边数百骑,迎着追兵反冲上去,刀光在黑暗中划出决绝的弧线。
这种程度的断后,只是将不可避免的死亡稍微推迟了片刻,追击的赤勒骑很快碾过了赤扈的防线,继续朝南追杀。溃退的怀顺军将士在黑暗中狂奔,不断有人中箭落马,或被追上的弯刀斩于马下,绝望如同这草原夜风,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。
不知跑了多久,身后的喊杀声和马蹄声似乎近了一些,又似乎远了一些,孟晓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,手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,强撑着扭头看了一眼,队伍拉得老长,稀稀拉拉,更远处的黑暗里,赤勒骑的火把不紧不慢地缀着。
“都尉……”身边一个老卒喃喃道,嘴角带着苦笑,“跑不掉了……”
孟晓想骂他,却发不出声音,他知道这老卒说的是实话,人困马乏,又不断有人掉队,追兵却以逸待劳,迟早会被追上,届时,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。
就在这时,一阵截然不同的声音,从南面的黑暗中传来。
那不是赤勒骑那种杂乱而充满杀气的马蹄声,一下,又一下,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。
孟晓猛地勒住缰绳,残存的马力已经到了极限,战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鸣,他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,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黑暗如幕布般被掀开一角,一面旗帜,率先刺破了夜色。
黑色的旗面,金色的大字,紧接着,第二面、第三面、第四面旗帜,依次从黑暗中显现。
旗帜之下,是黑压压的、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骑兵阵列,他们甲胄鲜明,队列严整,在残月和火光的映照下,森然如山。
无数马匹的喷鼻声汇成一片,大地在他们脚下有节奏地颤抖。
追击在最前方的赤勒骑前锋队,猛地刹住了冲势,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,骑手们握紧了兵器,死死盯着南面那片突然出现的黑色铁流。
迟临位于平陵军阵列最前方,他身形魁梧,手中镔铁长棍斜指地面,棍身在月光下泛着光泽,他没有戴头盔,头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,只有一双眼睛,死死盯着北方那片赤色的敌影。
他身边,是苏知恩与苏掠。
苏知恩骑在雪夜狮上,雪玉长枪横在鞍前,年轻的面容在阴影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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