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得格外冷峻,目光扫过北方混乱的战场,扫过那些狼狈逃窜的怀顺军溃兵,最后落在远处那面仍在后撤的怀顺军大旗上,微微抿了抿唇。
苏掠坐在踏雪乌骓上,玄铁偃月刀杵在身侧,刀锋偶尔反射一下远处营火的光,脸上面无表情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,只有握着刀柄的手,稍微紧了紧。
两万生力军,就这么沉默地立在南面的旷野上,横亘在追兵与溃兵之前。
追击的赤勒骑停下了,后方源源不断的追兵也陆续赶到,在达勒然的令旗下收拢队形,与南面的安北军遥遥对峙。
草原上一时间没了动静,只有受伤士卒的呻吟、战马不安的响鼻,以及夜风吹过草原的呜咽。
达勒然策马立在赤勒骑阵前,身上那件红毛鱼鳞甲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,目光死死盯着南方那面安北大旗,握着长戟的手背上,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的胸膛微微起伏,呼吸沉重,那是与朱大宝死斗后尚未平复的疲惫,也是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带来的惊怒。
百里元治的夜袭之计成了大半,怀顺军被打残,眼看就要被彻底吃掉,结果对方的援军到了,而且来得这么快,这么齐。
羯柔岚策马在他身侧,神色平静,她观察了片刻,又看了看北方逐渐散去的营火和仍在零星逃窜的怀顺军残兵,然后微微侧过头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达勒然耳中。
“我们该撤了。”
达勒然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目光越过羯柔岚,望向更远的黑暗深处,仿佛想穿透夜色,看到百里元治所在的方向。
片刻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他举起长戟,没有回头,只是将戟尖向前方微微一点,随即调转马头,身后,传令兵吹响了低沉的号角。
两万多刚刚杀红了眼的赤勒骑与羯角骑,在听到号角的瞬间,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下了所有追击动作,最前排的骑兵开始勒马后退,中段的人马则保持警戒阵型缓缓转向,后队已经开始有序向北移动。
赤色的洪流开始从南方的战场上褪去,很快消失在北方深沉的夜幕里,直到最后一骑赤勒骑的背影也融入黑暗,怀顺军阵中,才猛地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般的、嘶哑的欢呼。
许多还骑在马背上的人,直接瘫软下来,伏在马颈上,浑身脱力,更多人滚落马背,坐在沾满血污和草屑的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有人捂着脸,肩膀剧烈抖动,有人仰望着终于安静下来的夜空,泪流满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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