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捞过来,让她靠在自己胳膊上。
“困了就睡。”
“不困。”顾珠眼睛没闭,“爹,常海山说名单上的人我们动不了。这句话有两层意思。”
“哪两层?”
“第一层,那些人的位置足够高,高到光凭南境军区的级别够不着。第二层——”顾珠顿了一下,“他敢说这话,说明他对那些人有足够的了解,知道他们的保护伞有多硬。他不是在吓唬我们,他在自保。”
顾远征没吭声。
“他留着那份名单,就是留着命。”顾珠把这个逻辑理清楚了,“所以他宁可服毒也不愿意被撬开嘴。毒死了,名单烂在肚子里,那些人安全,他的家人也安全。活着被逼供,名单泄露,那些人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全家。”
“他有家人?”顾远征想起那张被缴获的黑白照片。上面写着“小玲周岁”。
“女儿。”顾珠说。
吉普车碾过一个大坑,整辆车弹了起来。顾珠的脑袋撞在顾远征的下巴上,父女俩同时“嘶”了一声。
猴子在后座幸灾乐祸地嘿嘿笑。
顾远征瞪了他一眼。猴子立刻把脸扭向窗外看风景。
车队在傍晚时分回到三和制药厂临时指挥部。常海山被直接转运到南境军区总院的特护病房,全程武装押送。
顾珠没跟去医院。她在指挥部的帐篷里,把两本黑皮笔记本和那张联络网清单铺在桌上,借着马灯的光逐页翻看。
笔记本上的字迹有两种。一种是常海山的——方正刻板的仿宋体,理工科出身的人写字大多这个德行。另一种字迹只出现在几处边注里,字体潦草随意,横撇之间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头。
顾珠用系统的笔迹比对功能扫了一遍。
第二种字迹,跟秦远山审讯时在纸上写的供词笔迹不匹配。跟林怀仁的存档笔迹也不匹配。
一个新的人。
而且这个人的批注内容全部是关于基因拼接排异反应的解决方案。不是外行指手画脚,而是内行给出的具体修正参数。
这个人的专业水平,不在常海山之下。
顾珠把有第二种笔迹的页面全部做了标记。七处批注,分布在笔记本的不同章节。最早一处的墨水氧化程度显示书写时间约在三年前,最近一处不超过两个月。
三年来持续提供技术指导。
这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。这是师徒,或者——同一个实验室里出来的同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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