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边的山脊像一道冻僵的巨兽脊梁,光秃秃的,覆着厚厚的、被风吹出鱼鳞般硬壳的雪。没有什么树,只有几丛枯死的、在风中瑟瑟发抖的刺棘草,和裸露的、黑黢黢的嶙峋岩石。
风在这里没了遮挡,呜呜地嚎叫着,从四面八方撞过来,卷起地面坚硬的雪粒,劈头盖脸地打在人身上,像无数把小刀子,刮得脸生疼,眼睛都睁不开。雪沫顺着领口、袖口往衣服里钻,瞬间就化成冰水,贴着皮肤,带走本就所剩无几的热气。
姬凡几乎是被石红玉半拖半架着,在没膝的深雪里挣扎前行。每一次抬腿,都像是从粘稠的泥沼里拔出,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踩下去,雪没到大腿根,冰冷的雪粉立刻灌进破了的靴筒,冻得脚趾早就失去了知觉,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刺痛。左半边身子完全使不上劲,全靠右臂下的木棍和石红玉那单薄的肩膀撑着。每挪一步,左肩那处伤就像有烧红的铁钩在里头狠狠搅动,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,喉咙里全是腥甜的血沫味,又被他死死咽回去。
汗水早就出透了,又在极寒中冻成冰壳,内外交攻,冷得他浑身控制不住地打颤,牙齿磕碰的咯咯声,在风嚎里细碎而清晰。
石红玉比他好不了多少。她左臂固定着,用不上力,只能靠腰和右半边身子硬扛着姬凡大半的重量。她的脸比雪还白,嘴唇冻得发紫,呼吸又急又浅,白色的呵气刚出口就被狂风扯碎。她的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、凌乱的凹坑,但她架着姬凡的手臂,也在微微发抖,不知是冷,是累,还是伤处的疼痛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。没力气说,也没必要说。所有的精神,所有的意志,都用在对抗这狂暴的风雪,和这具每时每刻都想放弃、想瘫倒、想就此睡去的重伤躯壳上。
往前走。
只能往前走。
离开那个地穴已经快一个时辰了。他们刻意没有走直线,而是在山脊上绕来绕去,有时甚至往回折一段,留下更多交错混乱的足迹。姬凡几次摔倒,都是石红玉用尽力气把他拽起来。有一次摔倒时,木棍脱手飞了出去,滚下山坡,瞬间被风雪吞没。石红玉把自己那只好手递给他,让他抓着,两人就这么互相拉扯着,在风雪中踉跄。
身后的足迹,很快就被新落的雪和狂风抹平大半,但那些最深、最凌乱的地方,依然清晰可见,像是指向他们的、通往地狱的路标。
姬凡的视线越来越模糊,风声、自己的喘息、心跳声,混杂在一起,变成一种遥远而混乱的嗡鸣。他几乎看不清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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