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,已经替您证明过了。
可您一个人,护得住一座磨坊,护得住一条街,护得住这一晚——您护得住四个乡镇一整个冬天麽?」
「你杀光这里的人,花田废了,货断了,那些买家不会消失,只会去找别的路。」
「到时候,死的可能比现在更多。」
他说得很慢,近乎耐心。
不是歇斯底里的疯子。
恰恰相反——
他像一个极有条理、也极有自信的帐房先生,在用一桩桩人命跟西伦换算利弊。
西伦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淡。
淡得让人心里发寒。
「你说得对。」
伊诺眸光微动。
「这世道确实不是靠慈悲运转的。」
「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,不是来跟你讲慈悲。」
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脚边白花微微一颤。
「我是来告诉你,斯卡麦以後谁能活,谁该死,谁能收地,谁能做帐——得我说了算。」
伊诺脸上的笑意,终於一点点淡了。
风灯里的火苗轻轻晃动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「那就是谈不拢了。」
「从一开始就没得谈。」
西伦语气平静。
「你可以为了你那些孩子找饭吃,我也可以为了我的地盘杀乾净你们。」
「路是自己选的。」
伊诺沉默片刻,忽然低低笑了。
「总督先生,我一直很好奇,像您这样的人,到底是真正心软,还是只是还没被这片泥地教明白。」
「现在看来,您比我想的更硬。」
「可惜——」
他的话音未落。
身後那两个白衣孩子,忽然同时抬起了头。
他们的嘴唇无声张开。
第一缕真正的歌声,轻得像雾,慢慢飘了出来。
几乎就在同一瞬间——
整片花田,像被什麽东西惊醒了一样,齐齐开了口。
第一声,像风穿过空瓶。
第二声,像刀子刮过湿骨。
第三声一起,整片花田都活了。
无数白色花朵在夜风里骤然翻开,花瓣层层外卷,中央露出的不是正常花蕊,而是一圈圈泛着粉白色的细密肉纹。
它们随着歌声微微颤动,像一张张被掰开的喉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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