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看见雷落下来,把自家屋後的那条毒蛇劈死了。
依旧敬畏,依旧发抖。
却终於敢抬头看一眼天。
车厢里,西伦垂眸看着膝上的那本《白芽祷生录·残编》,手指轻轻敲了敲封皮。
喉骨深处,回响腔微微颤鸣。
他仿佛听见书页里,埋着一点极淡极淡的「活气」。
像一粒还没彻底死透的芽,正缩在黑暗里,等着人翻开它。
斯卡麦镇的事,压不住。
北区这种地方,死人不算新闻,灭帮也不算新闻,甚至哪家非凡者一夜翻脸、哪条街多出几具屍体,到了第二天中午,也不过是酒馆里添两句下酒话。
可一整片「会唱歌的花田」被拔了,还是被兄弟会那位新上任的年轻总督亲手拔的——这事就不一样了。
午後的煤菸酒馆里,跑镇线的马夫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搁,吐着唾沫星子,声音压得神神秘秘。
「我亲眼瞧见的!花全死了,一片一片倒,跟让人掐了脖子似的!」
「你放屁吧,花还能唱歌?」
「你才放屁!斯卡麦那边昨夜枪声传了半宿,今早镇上人都出来领粥了,镇长和那帮骑士全绑在广场上晒呢!」
「听说地下还有怪物,长得像一团会生孩子的肉……」
「闭嘴吧,吃饭呢!」
另一边,裁缝铺里的几个女工停下针线,忍不住互相对视;码头扛包的苦力听完後半晌没说话,等回过神来,第一句竟是「那斯卡麦的人以後是不是不用再被抢粮了」。
连几家平日最冷淡的报社,也难得派人去北区打听,只不过在真正落笔前,又都默契地删掉了「活祭」「唱诗」「母沟」这些词,只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——
「兄弟会总督西伦,於昨夜肃清斯卡麦镇重大邪祟案件,北区乡镇秩序或将迎来洗牌。」
洗牌两个字,足够让很多人睡不着。
……
图索尔庄园。
中堂内的气氛,比外面的秋风还凉。
黑星把手中的情报纸放到桌上,抬眼扫过在场几人。
「消息不会有假,赫尔曼的线已经断了,斯卡麦那边的花田彻底废了。」
「莫恩死,伊诺死,唱诗班埋在四镇的那条线,也被西伦摸出了头。」
奥罗坐在一旁,脸色有些发沉。
「他动作未免太快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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