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。」
西伦抬眸,看向那一整片沉默的档案柜。
回响腔在这一刻,竟又轻轻响了。
仿佛在这些发黄纸页、旧教地图和被时光压住的秘密深处,有什麽东西,也正在等他翻开。
……
偏档室的铁门合拢时,外头回廊里的风声一下子被挡去了大半。
幽暗,乾燥,满屋都是陈年纸页和防虫药粉的味道,像一口封了很多年的棺材被人重新撬开了缝。
两侧高柜一排接着一排,柜脚被岁月磨得发亮,铜锁上积了一层不厚不薄的灰。
几盏气灯挂在梁下,火光微微摇晃,把柜影拖得很长。
黑星走在前面,手里提着一串钥匙,叮当作响。
「这里存的,不只是旧教区地图。」
他回头看了西伦一眼,「还有北区各年调查团的抄本、被查封的教会记录、矿井塌陷案、疫病卷宗、地下水脉图……你要找的东西,未必会摆在同一处。」
西伦点了点头,没多说。
回响腔在喉骨深处轻轻一震。
四周一下子像被拉开了另一层薄幕,气灯轻颤的细响、黑星靴跟擦过石地的摩擦、木柜里纸页受潮後微微弯曲的哢哒声,全都清晰起来。
那些声音很乱,却也很诚实。越少有人翻动的地方,响动越沉;越常被拿取的卷宗,纸角间的摩擦就越松。
这能力不适合拿来翻书,可一旦沉下心,也有它自己的用法。
黑星把钥匙递给一个坐在最深处桌边的老人。
老人瘦得像一根被风吹乾的旧木杆,头发几乎全白,鼻梁上架着一副单片镜,镜链垂在胸前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,只慢吞吞放下羽毛笔,用浑浊却很稳的目光扫了眼西伦。
「就是他。」黑星道,「昨夜斯卡麦花田的事,你该听说了。」
老人哼了一声,像是喉咙里压着一把旧砂纸。
「听了些,说得比唱诗班还离奇。」
他伸出布满斑点的手,「书给我看看。」
西伦把《白芽祷生录·残编》取出,放到桌上。
老人没碰封皮,先盯着那册子看了几息,像是在辨认什麽,随後才翻开第一页。
才翻两页,他眼角就狠狠跳了一下,原本懒散的背也慢慢直了起来。
黑星注意到他的变化,声音沉了几分。
「认得?」
「认得一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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