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伦伸手拿起那张短笺,只扫了一眼,就把它慢慢折了起来。
等了一个多月,终於开始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远处夜色沉得像墨,北区的灯火在风里一晃一晃,仿佛随时会被那股从南边压过来的黑云全部吞进去。
片刻後,西伦转过身,眼底那点沉寂已彻底压实。
「叫库梭。」
「好。」
「再让费鲁、罗德都来书房。」
雷娜看着他,轻声问:「今晚?」
「今晚。」
西伦声音不高,却没有半点迟疑。
「他们既然肯动,我就去接。」
夜黑,风硬。
城南的第一道雷划过去时,黑鸽教堂外那片荒坡上,早已没有几户人家还敢亮灯。
旧教区本就破败。
断墙、枯井、歪斜墓碑、废掉的钟楼,一到了下雨天,什麽都像浸在一层死灰色里。
荒草被风压弯,泥路烂得能吞掉半只鞋,天还没完全落透,远处的林沟里便已看不清东西了。
教堂西侧一间坍塌了半边的附屋里,灵香正静静燃着。
灰白色的烟,不往上飘,反而沿着屋顶破洞下压,像一层迟迟不散的雾。
塞缪尔坐在一张旧长椅上,背脊微弓,手里握着一只小小的玻璃药瓶。
他看起来四十来岁,实际年纪更大些,只是太瘦,脸皮贴骨,反倒显得不容易判断。
雨水从破瓦缝里滴下来,落在他脚边的石砖上,发出一下下空响。
他没抬头,只拧开药瓶,喝了一口宁静药水。
淡蓝色的液体顺着喉结滑下去,他闭着眼缓了两息,苍白的指节才慢慢不再发抖。
旁边站着个年轻人。
很高,肩宽,灰袍下面是藏不住的粗壮筋骨,脖子侧面有旧伤,眼神却比风还燥。
他把一只钉满银钉的木箱砰地放到地上,皱着眉看向塞缪尔。
「又喝?」
「再不喝,我就会听见别的东西。」
塞缪尔声音很轻,轻得像砂纸在木头上磨。
年轻人显然不喜欢这个答案,嗤了一声:「咱们都走到这里了,你还总说听见、听见……
听见又怎麽样?大不了狠狠干一场。那北区总督若真敢来,我先把他脑袋拧下来。」
塞缪尔抬起眼,看了他一眼。
「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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