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」老头扯了扯嘴角,「你被推上巡检车的时候,哭得嗓子都哑了,还拿鞋跟踹玻璃,非要往回跑……我想忘都忘不掉。」
伦德的手指,缓缓攥紧。
莎拉把公文包放在破桌上,打开扣锁,从里面拿出一个生了锈的铁盒,推到伦德面前。
「前两天,三号冷库里捞出来的。」她说,「不是海里捞的,是从地沟里卡出来的。上面的锁坏了,但里面的东西还在。」
伦德盯着那铁盒,没动。
「打开看看。」莎拉道。
老头在旁边接了一句:「是你爸的东西。」
风从亭子四面漏进来,吹得桌上那盏煤油灯轻轻一晃。
伦德伸出手,掀开铁盒。
里面没有枪,也没有什麽见不得人的机密,只有几样很碎的小东西。
一张被水泡得发软的药店票据,一卷旧胶布,一颗已经发硬的薄荷糖,一副备用眼镜腿,还有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片。
最上面那张纸,字很难看,墨水晕开了半边,但还能认出来。
「伦德周三咳得厉害,回去记得热牛奶,不要再让他淋雨。」
伦德的眼神,骤然停住。
他又翻了一张。
「紫罗兰学校下月缴费,别忘。枪术课先不停,他嘴上说不学,真停了会生气。」
第三张。
「新校服肩线太窄,他长得快,得改大一寸。」
第四张。
「车里备干毛巾,后座右边,伦德怕冷。」
值班亭里一时安静得可怕。
伦德看着那些纸片,胸口像被什麽东西很轻地捅了一下,没流血,却发闷。
「你给我看这个,想说明什麽?」他声音不高,「说明他会记帐,会买药,会假装自己是个好父亲?」
莎拉盯着他:「你真觉得这是装的?」
「难道不是?」伦德抬起眼,眼底有冷意,「十年前那一晚之後,所有人都只告诉我一句话——你父亲死了。怎麽死的,不说。为什麽死,不说。他以前在做什麽,也不说。你们每个人都把嘴闭得比铁门还紧,然後让我拿着这个——」
他举起那几张被水泡软的纸,指节都绷白了。
「让我相信一个连真相都不敢给我的人,原来一直很在乎我?」
老头咳了一声,小心翼翼地插嘴:「那晚……那晚不是不告诉你,是你妈不让说。她说你还小,知道了没好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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