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别让他学我,枪术课照常。
他脾气硬,嘴也硬,疼了不会说。
要是我回不去——」
後面没了。
就三行。
伦德看着那几行字,半天没动。
冷库深处那股刺骨的潮气,像是顺着衣领一点点钻进了胸口。
「你看。」莎拉低声说,「他连留话都不会写,还是那副笨样。」
伦德扯了下嘴角,却没笑出来。
「我以前一直觉得,他活该被人看不起。」
他盯着那截断刀,声音不高,「家里吵架他不说话,我闯祸他也只是收拾烂摊子,别人踩到脸上了他还能点头……我最恨这种人。」
莎拉没接话。
「後来他死了。」伦德慢慢道,「我就更恨。我恨他什麽都不告诉我,恨他把我推出去,恨他最後那一下……像是替我做了决定。」
「现在呢?」莎拉问。
伦德沉默了几秒,攥紧刀柄。
「现在我发现,我恨的不是他。」他说,「我恨的是我自己。
十年来,每次下大雨,每次路过海边,每次听见铁铃响,我都会想起那晚……
然後我就绕路。嘴上说着看不起他,骨子里却跟他一样,第一反应也是躲。」
莎拉看着他,眼神复杂:「你终於肯承认了。」
「我早就知道。」伦德抬起头,眼底一片阴沉,「只是懒得承认。」
「每一次雨夜,我都似乎在梦里看见那尊模模糊糊的身影。」
「每一次,我都试图走出那片永不停息的雨夜!」
叮——
那道铃声,又响了一次。
比刚才更近。
冷库地面微微一震,前方那条没入黑暗的地沟里,忽然慢慢漫出一层水。
不是普通积水,那水黑得不透光,表面却浮着一层灰白色的细沫,像某种腐烂後冒出来的皮膜。
老值守员倒吸一口冷气:「又、又来了……」
莎拉脸色一沉:「退後!」
她刚说完,黑水里忽然冒出一串气泡。
咕噜,咕噜。
像有什麽很大的东西,在下面呼吸。
下一刻,冷库四周的铁链无风自晃,墙角那几块封死的通风铁板,竟同时发出吱嘎吱嘎的摩擦声。
冷库深处最黑的地方,有一道很轻很慢的低语,像从水里浮上来,贴着耳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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