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,别回头。」
他说那话的时候,其实已经有了预感。
但还是来了。
因为退一步就是悬崖,比格伦死了,黑帆散了,如果铁锚也在这一夜被连根拔起,那他手下这些跟了自己多年的兄弟,就会像丧家犬一样被北区的每一个势力追杀。
至少,他要让对面那个年轻人知道——
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选择体面地活着。
「约翰。」维克多低声说。
「老大。」
「带弟兄们走。」
约翰一怔,声音骤然拔高:「老大!」
「这是命令。」维克多没有回头,他的声音反而变得异常沉稳,像一潭死水。
「沿河滨路往南,穿过旧码头,从三号水闸出去,别走大路,别停下来,天亮之前离开北区。」
约翰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什麽都没说出来。
他看着维克多的背影——宽阔的肩膀,笔直的脊背,军刀在他手中微微倾斜,刃口上的雨水如同一缕细细的银线。
这个背影他看了十二年。
从最早在南港走私码头卸货的时候起,到後来在风暴夜里驾船穿过东海的礁石区,再到北区一次又一次的火拚和厮杀。
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让他们饿过肚子,也从来没有把任何一个弟兄当成弃子。
约翰咬紧牙关。
「走!」维克多厉声喝道,头也不回。
这一声暴喝让约翰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动了起来。
他一把抓住身旁发愣的老贝特,又用眼神示意其余几个人,低声道:「往南走,快!」
老贝特握着场域工具箱的手还在发抖,他回头看了维克多一眼,最终什麽都没说,弯着腰钻进了侧巷的阴影里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雨声重新填满了整条老桥街。
维克多面前只剩下西伦一个人。
——不,不只一个人。
他的余光能看到西伦身後那些从暴动党里借来的刀疤脸和冷眼客。
尤其是那个持长剑的女人达芙妮,她甚至没有收剑,灰色的气旋还在她身周缓缓流转,如同一条盘踞的毒蛇,随时准备扑咬。
但维克多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西伦。
「你的人可以走。」西伦说。
维克多一愣。
「我说,」西伦微微偏头,雨水从他的发梢滑落,顺着下颌线滴在风衣领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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