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在一夜之间重新变成别人茶余饭後的笑话。
奥因这一生见过太多人死。
他九岁时见过父亲死,後来又亲手送走过不少人。
敌人、同族、叛徒、没用的下属……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「死」这个字,也早就比任何人都明白,权力的根子是什麽。
可昨夜那十个呼吸,还是让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一件事。
原来自己也会死。
而且,离得那麽近。
这个念头并不让他羞耻,只让他厌恶。
厌恶那种喉咙发紧、後背发凉、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在告诉你「差一点就完了」的感觉。
厌恶有人把他逼到那一步,更厌恶的是,那个人不是奥斯顿,不是阿尔贝,甚至不是昨夜三个三阶中的任何一个——而是西伦。
是那个年纪轻轻、总是一脸平静、像永远不会把命真正交出来的年轻人。
厅里烛火轻晃。
奥因睁开眼,眸子里那点疲色已经彻底压了下去,只剩下一层冷得发硬的光。
「昨夜之前,我一直把他当成一把锋利但还不够重的刀。」奥因缓缓道,「现在看来,我错了。」
奥罗呼吸一滞。
他太熟悉父亲的语气了。越是平,越说明心里已经下了决断。
「父亲……」
「西伦是第一个让我觉得,若不尽快处理,将来会威胁到我性命的人。」奥因道。
「不是现在,是将来——一旦他晋升三阶,图索尔就再也压不住他。到那时,不管他站在哪边,都会是祸患。」
奥罗眼里杀意陡然更盛:「那就更该趁现在——」
「我说了,不急着动。」奥因打断他,「不是不杀,是现在不能乱杀。」
他伸手点了点桌上的清单。
「格兰被抓,文书外泄,近卫昨夜损失不轻,主宅里还有一批人没彻底低头,长老会虽然断了脖子,可旁支还在看,贵族议会也在看。
这个时候,我若立刻派人扑向北区,别人只会看见一件事——图索尔新族长刚夺位,转头就被人撕得满身是血,还得靠冲动遮丑。」
奥罗拳头攥得死紧,指甲都快掐进掌心。
他不甘心。
更不愿意承认,父亲说得对。
奥因看了他一眼,声音稍缓,却更沉:「你想杀他,我也想。可你若真把他当猎物,就先学会别让猎物听见你的脚步。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