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他。
老人也看着西伦,眼神里没有躲闪,只有一种被岁月磨出的疲惫。
「不要去组织那些贫民离开营地。」老人说道。
西伦语气一沉:「为什麽?」
「因为你组织不了。」
「我可以烧了那里。」
「然後呢?」老人声音忽然加重。
「你烧掉一座营地,病人跑进二十条街。你杀掉几个白口罩,黑死教换一批人。你把粥锅踢翻,那些快饿死的人会先恨你。
第三慈善医院会拿出文件,警署会拿出治安条例,报纸会说你这个三阶疯子袭击慈善机构。
贵族会很高兴,因为终於有理由把枪口重新对准你。」
西伦没有说话。
老人低声道:「更重要的是,也许它是被默许的。」
「谁默许?」
「你心里知道答案。」
西伦眼底寒意缓缓浮动。
老人看向地图上那些被黑线圈起的贫民区。
「一些贫民,一些流浪者,一些没有工牌、没有户籍、没有税单的人,被献祭掉,不会触动真正的利益。
甚至还能减少治安压力,减少冬天赈济支出。
只要瘟疫不越过该越过的线,只要柄权核心不被邪教真正拿到,一切都可以被解释成下城区常见的脏病。」
「如果黑死教真孕育出邪神温床呢?」
「那时候大人物们会出手。」老人道,「很快,很狠,很乾净。出手後,他们会宣称自己拯救了城市。」
西伦静默许久。
他想起米达修斯说的那句话。
烧进上城区,才会变成必须解决的灾难。
「所以在他们看来,底层死人是可以接受的成本。」
「是。」
老人没有安慰他。
「西伦,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凭一把枪、一口气,冲进巷子里杀掉恶棍的年轻人。
你是三阶,你的敌人也开始变成制度、利益和历史留下的烂肉。你若想救人,就不能只想着把眼前的人拖出火坑。」
「那该怎麽做?」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「先活得足够久。」
这句话很轻。
却比前面所有真相都重。
西伦低下眼,看着杯中冷茶。
茶面倒映着煤油灯的火光,晃动得像一只疲惫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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