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的房间内,空气里浮着一层潮湿的霉味,如多年没人来过的地窖。
这个房间没有窗,没有光,连门缝底下也透不进一丝亮。四面墙壁沉默地合拢着,把这方空间压成了一只密不透风的盒子。
梁郑和睁眼。
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意识浮上来的时候,后颈有一阵钝痛,手腕和脚踝被什么东西箍着,挣脱不开。
梁郑和侧过脸,脸颊擦过粗糙的椅面,鼻尖萦绕着灰尘和铁锈混杂的气味。
安静得不正常。
这里连水管滴水的声音都没有,安静到能听见自己血管里的搏动。
梁郑和眯起眼,瞳孔在纯粹的黑暗里徒劳地张着,什么也看不见。
男人感到些许诡异。
一阵强烈的光袭来。
白光刺目得像刀,直直捅进他的瞳孔。
梁郑和下意识的偏头闭眼,眉头紧紧拧起,眼球被刺激得发酸发胀。
脚步声从光的那一头传来,不急不缓,鞋底落在水泥地面上。
一下,一下。
最后在他面前停住。
光束后移。
从眼睛移到下巴,从他的脸移到少年的脸。
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打,把梁熙衡的半张脸照得惨白,另外半张藏在浓黑里。
他拿着手电筒照向父亲的脸,笑意从眼底浮上来,慢慢铺开,铺成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。
“好久不见,爸爸。”
那声“爸爸”喊得亲昵又自然,尾音甚至带着一点撒娇似的上扬。
梁郑和看清那张脸时,心脏骤停一拍。
“熙衡,你……你不是死了吗?”
他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劈叉,那是梁郑和自己都久违了的失控。
但他很快镇定下来,喉结滚了一下,脑子飞速转动,前后几个呼吸之间就把线索串完了。
梁郑和抬起眼,语气恢复惯常的平缓,甚至带了点笃定:“你找到适配的心脏了,也发现药的问题了。”
梁熙衡点了点头,动作轻快。
手电筒的光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,光影在梁郑和脸上滑动。
“开心吗?爸爸。反正我特别的开心,我一活下来,就迫不及待来见你了啊。”
少年说“就来见你了”的时候,语气里甚至有邀功的雀跃,像孩子考了第一名,冲回家把卷子举到父亲面前。
梁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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