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最后二十四小时
2001年4月23日,下午四点四十七分。
陈默抱着那个装着他全部个人物品的纸箱,站在电子科技大厦外的深南大道边。午后的阳光斜照过来,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,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片金黄与燥热之中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厦入口,旋转门还在不停地转动,穿着西装的人们进进出出,一切如常。
没有人送他。
这在意料之中。在启明资本这样的地方,离职从来不是一件值得送别的事——尤其是以这种方式离开。同事们大概还在各自的工位上,忙着安抚客户、计算亏损、或者暗自庆幸自己暂时安全。Lisa帮他办完手续后,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,就转身回到了前台。连张凯也没有露面,可能在开会,也可能是不知该如何面对。
陈默倒不觉得失落。他反而有种奇异的轻松感,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副戴了太久的枷锁。纸箱不重,里面只有几本书、一个水杯、一个相框和一个移动硬盘。一年的光阴,就这么点重量。
他沿着人行道往东走,步伐不紧不慢。四月的深圳已经开始热了,衬衫贴在背上,微微有些汗湿。但他没有打车,就这么抱着箱子走着,像个刚下班的白领,只是怀里多了一个纸箱,少了公文包。
走到一个十字路口,红灯亮起。陈默停下脚步,看着对面的信号灯从红色数字开始倒计时:59、58、57……
时间。
他想起了昨天下午,在梁启明办公室里的最后对话。那份《庄股末日》报告还留在梁启明桌上,梁启明说“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”。这句话有多少真诚,有多少客套,陈默不知道,也不在意。重要的是,他用自己的方式,守住了离开时的尊严。
绿灯亮了。陈默穿过马路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他腾出一只手掏出来看,是一条银行短信:工资已到账,金额比他预期的多了一万——应该是算上了这个月的全勤和补贴。梁启明在这点上还算体面。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继续往前走。
下一个路口右转,就是景田路。他租住的万科金色家园就在前面不远。这段路他走了无数次,有时是清晨赶着上班,有时是深夜加班归来,有时是周末出去吃饭。但今天不一样——今天之后,他可能不会再走这条路了。
因为他交不起这里的房租了。
启明资本给的薪水不低,但深圳的消费更高。这一年多,他付着每月八千的房租,加上生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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