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鞋。
我妈正给弟弟缝新棉袄,头都不抬,不耐烦地说:“丫头片子命硬,冻一冻就好了,哪那么娇气?钱都要留着给家宝买新棉鞋,哪有布给你做鞋?”
奶奶也在旁边搭话:“就是,以前我们小时候冬天光脚都没事,你这点裂口算什么?别矫情,赶紧去干活,耽误了给家宝洗衣服,我饶不了你!”
弟弟林家宝那时候正穿着一双崭新的棉鞋,在屋里踩来踩去,鞋面上还有小老虎的图案,是奶奶特意请人做的,花了不少钱。他看见我一瘸一拐的样子,还故意跑过来踩我的烂鞋子,笑得特别开心。
我疼得直咧嘴,却不敢躲,也不敢哭。
五姐看我实在可怜,偷偷把她唯一的一双旧袜子拆了,给我裹在脚上,可袜子太薄了,根本挡不住冷风。大姐把她穿了好几年的破单鞋让给我,她自己光着脚在屋里走,可那鞋子也破得不成样子,一点用都没有。
我们姐妹几个,就这么互相凑活,在冰冷的冬天里,硬扛着。
有一次,我脚上的裂口发炎了,肿得老高,走路都走不了,只能一蹦一蹦的。老师看见我这样子,问我怎么了,我不敢说家里不管我,只能说自己不小心冻的。老师叹了口气,给了我一盒最便宜的冻疮膏,让我回去抹一抹。
我捧着那盒冻疮膏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那是我长这么大,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我,第一次有人给我买药。我舍不得用,每次只抹一点点,小心翼翼地保存着。
可这件事,还是被弟弟发现了。
他趁我不在家,把那盒冻疮膏翻出来,全部抹在自己的新鞋子上,说要给鞋子抹香香。等我回家看见的时候,盒子已经空了,药膏全被他糟蹋了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,第一次对着弟弟喊:“你干嘛糟蹋我的东西!那是老师给我的!”
我这一喊,又闯祸了。
奶奶听见了,冲进来就给我一巴掌,骂我敢对弟弟大吼大叫,骂我不知好歹,说一盒破药膏而已,家宝想玩就玩,我凭什么生气。
我捂着脸,看着被糟蹋一空的冻疮膏,看着弟弟得意的笑脸,看着全家人冷漠的眼神,我再也忍不住,蹲在地上失声痛哭。
为什么?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护着他?为什么他做错什么都可以,我哪怕只是说一句话,都是错的?
为什么我的手脚冻烂了没人管,他只是抹了一盒药膏,我就要挨打?
为什么我活在这个家里,连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东西,都守不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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