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整理的、记录关键史料节点和社会分析框架的薄纸笔记,卷成小卷,藏在鞋底夹层,此刻取出来,虽然有些汗湿,但字迹尚存。
除此之外,只有几件换洗衣物的碎片,和半块干粮。
那柄磨尖的竹尺,在逃亡途中早不知丢在了何处。
他借来的那件青布衣裳,更是破烂不堪,沾满泥血,无法再穿。
他将笔记重新藏好,坐在床边,就着昏暗的灯光,闭目回想白日的截杀。
匪徒约八到十人,有组织,有预谋,设路障,包抄,目的明确。
不像临时起意的劫匪,倒像是专门埋伏于此。
手段狠辣,但并非训练有素、不留活口的死士,更像是……收钱办事的亡命徒。
行动透露出一种“务必除掉目标”的指令感,但执行上仍有疏漏和混乱,比如被他利用地形和反向声东击西甩脱。
符合宋承业一贯的手段。
借刀杀人,事情办砸了,也难以直接追查到他头上。
那些亡命徒,多半是通过中间人雇佣,线索很容易断。
只是,为何选择在官道上动手?
且偏偏在他考完院试、离开省城之后?
是为了灭口?
防止他可能知道什么?
还是单纯为了阻挠他顺利回乡,甚至……阻止他参加后续可能的更高层级科考?
陆怀瑾想到行商提到的“文章第一”。
如果院试结果真如外界所传,他的策论引起巨大争议,并可能被韩学政置为案首……那么,宋承业的杀意,只会更浓。
这文章,触动了某些人的痛处。
夜渐深,驿站前院的喧哗声渐渐低了下去,只有零星几声犬吠和巡夜驿卒单调的梆子声。
陆怀瑾吹熄了油灯,躺在翁一身侧,并未脱衣。
他手放在枕下,那里压着一块从驿站院子里随手捡来、边缘相对锋利的薄石片。
他闭上眼睛,却没有立刻入睡。
耳朵捕捉着窗外的风声、远处的虫鸣,以及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鼾声。
直到身心俱疲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,意识才逐渐模糊。
与此同时,百里之外的临安府,宋府书房。
夜已三更,宋承业却毫无睡意。
他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,脸色在跳动的烛光下阴晴不定。
一只灰扑扑的信鸽,脚环上系着小小的竹管,此刻正瑟瑟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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