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瑾撩开车帘一角,向外望去。
道路两旁是初夏的田野,青绿连绵,远处山峦起伏。
日头渐高,阳光洒下,驱散了晨雾,一片平和景象。
与昨日山林中的凶险,恍如隔世。
但他知道,平静只是表象。
伏击失败,宋承业那边肯定已经收到消息。
短时间内,如此明目张胆的物理截杀,应该不会再有。
一来打草惊蛇,容易留下更多痕迹;二来自己既已脱身回到府城,再动手,牵扯面太广,风险太高。
宋承业不是蠢人,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连续摔倒。
但“不动手”,不代表“不动”。
他看向自己袖中,那份童生文书贴身放着。
省城阅卷房的风波,韩学政与宋知府的争执,还有自己那篇可能被定为案首的策论……这些消息,想必已经通过各种渠道,传回了临安。
回到云府,会面对什么?
宋承业会如何出招?
他深吸一口气,将车帘放下。
临近午时,马车抵达临安府城南门。
缴验路引,进城。熟悉的街市喧嚣扑面而来。
马车穿过几条街道,在云府所在的巷口停下。
陆怀瑾先下车,回身去扶翁一。
就在这时,他看见云府的大门开着。
门廊下,站着一个人。
云浅浅。
她穿着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衣裙,头发简单挽着,未戴太多首饰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静静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从马车上下来的陆怀瑾身上。
她的视线先在他脸上停留一瞬,随即扫过他明显破损、虽经简单清理但仍看得出狼狈的衣袍,最后落在他手臂小腿上那些结痂的伤口上。
陆怀瑾朝她走过去。
云浅浅没动,也没立刻说话。
直到陆怀瑾走到近前,站定,她才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陆怀瑾应了一声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云浅浅说,语气依然淡淡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她侧身,对跟在身后的小竹吩咐,“去,让厨房烧热水,送到姑爷院里。再取一套我的……不,取一套父亲以前的旧衣,改改尺寸,先给姑爷换上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小竹应声,匆匆去了。
云浅浅这才又看向陆怀瑾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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