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这场火的人算得很准,人烧透了,脸、牙、身形全都认不出来,执法队那张条子写的是谁,那就是谁,可那人没算到,车翻下去,里面的人是趴着烧的,那只手压在身子底下,火舔不进去。
埃里克站起来,膝盖上沾了一片黑灰,他没去拍:“不是他。”
“不是他?”
武光胜看了那只手一眼,没说话。
……
埃里克出了偏屋,头一件想到的是首期的钱。
他站在廊下就把电话打回河内的院子,叫会计把付首期的那个收款户头调出来。
三千万是他报上去的,首期这个数,黎德诚说少了不谈,他回去跟公司讲,这个人手里攥着矿源和班底,第一期给足了,往后供料就稳了,公司这才点了头。
钱半个月前就到了黎德诚的账上。
武光胜自己进了厅堂,在黎德诚请客时坐的上首那把椅子上坐下,看庄园的中年人端茶上来,手抖得茶水洒了一半。
武光胜叫手下给银行的熟人打电话,要黎德诚那家公司这半个月的流水。
地方上开一张死人的条子要塞钱,银行往外报一份流水也要塞钱,只是武光胜开口,用不着。
不到中午,流水传到了河内的院子,外方会计对着收款记录,一笔一笔往下对,对完打回来。
埃里克听着,脸上的颜色一点一点褪下去。
首期三千万到账,没几天就开始往外走,拆成了几笔,打进几个不同的户头,最后一笔前天出去,现在那个账上剩的钱,不够厂里发一个月工钱。
埃里克挂了电话,站在廊下半天没进来。
这个人现在连死都是假的,公司问起来,他得解释自己为什么把三千万交给了一个准备跑的人。
武光胜坐在厅堂里,茶一口没喝。
黎德诚当着他的面签了字,收了外国人的钱,又在他照应的山路上烧了一辆车,前后一夜,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,签字那天,他还坐在旁边点了头,给人家当了一回见证。
外国人丢的是钱,他丢的是脸,这个脸要是不找回来,下个月去矿上收照应费,开矿的人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。
武光胜把茶杯往桌上一放:“黎德诚身边的人,给我找!一个都别放!”
手下应了,转身去问看庄园的中年人,夜里是谁打电话叫开的门。
中年人说是老板身边管事的人打的,报了一个号码出来,手下当场拨过去,那边已经关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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