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着对岸良久,问:“那边可有消息?”
无人应答,秦石也只顾埋头拨弄弦音,脆响声声,如空谷梵磬,又如秋雨霖铃,一声声说不尽道不明的寂寥。
缈远悠长的钟声若有若无,不可断绝,在天际铺成了凉夜的底色。那钟声不似闲云野鹤的散漫,也不似警戒一般慌乱仓促,只踏着固定的步点,一声响过一声,厚实而不激烈,悠远而不绵软。
秦石定弦侧耳,应是他们在追念着风若寒前辈吧。洁白的信鸽也自那里起,来如云,去如电,星星点点,散向四野。其中一只居然掠过头顶,落在他的脚边。
“南岸天色要变。”秦啸轻轻叹息着,望了一眼那鸽子。鸽子咕咕咕咕地在他脚边转得没完没了。秦石俯身捉起鸽子,取下绑在鸽爪上的信管,那鸽子便扑棱棱冲向长河的滚滚波涛,不知所踪了。他抽出信管中的薄纸片,字条还在他的掌心,就听得身后悠悠的脚步。张洵携着林立果来访。
林立果带来一些消息:南岸盟主换了人——逐羽剑派一致对外宣称,楚涛伤病缠身,决意归隐。但是逐羽剑派内部的声音传出,楚涛遭了白衣圣使的暗算,已然不在世了。冷凤仪可以为此佐证——回归后她就自我隔绝于世,下人说她日日弹琴,或是为追念楚涛。
秦啸嘴角微微一抖动,烟杆在他手里打了个颤,他缓缓磕去烟灰,定了定神,许久才叹息:“也算一方英雄。”
秦石难以置信地把手中的字条递给父亲。是逐羽剑派告江湖同道书。秦啸低头凝视手中的薄纸片,忽然间拧起眉,狠狠一握,那团纸立刻碎在手心。
“不可能!这绝不可能!”秦石突然歇斯底里地呼喊。
“石儿!”秦啸一贯冷淡平静的声音居然颤抖了一下,“南岸的天色,看来真要变了。”
脑海中轰然响起断裂声,他唯有茫然地盯着南岸那片烟紫色的天空。涛声吞噬着一切:航船的灯火、鬼魅一般的鸽影,可楚涛的影子还在那里,和黑石崖模糊的轮廓相融。
泪,不由自主地滑下。尴尬的沉寂,阴冷的风好似把空气冻结在了那里。心底,惨然地被抽空。秦石摇摇晃晃倚着扶栏,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,仿佛一阵风就能被吹走。他深深地记得楚涛说过,有一日,江湖再无江韶云的立足之地,他就交卸职权,隐退谢客,寄情山水。却难以料想,一言竟成诀别。望江台里的棋逢对手,琴音和鸣,从此不会再有。
“南岸游侠众多,要是没有他的制衡,会是什么局面?”秦啸问张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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