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取消了几个儿女的侍疾,让他们都回到自己的宅邸里去,在交泰殿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,都要马上忘掉。就连远在道观从没来过的太华公主,都被他直接派人送去了玉真公主那里。
萧江沅不由得心下一叹。或许儿女一多,父母难免会偏心,她家阿郎分明感知到了这背后的可能,却仍是以这种方式将儿女保全了起来。武惠妃这一生,也算不枉。
至于在交泰殿侍奉的宫人与内侍,运气便没那般好了。除了贴身服侍的宫正武絮儿,其余的尽数没入掖庭,此生都不能再出来。
武絮儿点亮了殿里的灯,便恭谨地守在了交泰殿门口。李隆基让萧江沅在殿外等他,独自一人走了进去。
刚一踏入,李隆基便微微一怔。今晚的武惠妃并没有缩在卧榻上,而是坐在正殿里她最常坐的位置,长发以一支玉簪随意一挽,最是闲适家常。她的身边放着一个锦盒,李隆基看着觉得有点眼熟,却怎么都想不起来。
见她尝试着用胶把之前摔坏的琵琶粘好,神情认真,李隆基淡淡地道:“粘好了又如何,就算你把断了的弦都连上,它也依然是一把,再也发不出好音的琵琶了。”
武惠妃动作一顿,又尝试了一阵而无果,才干脆将断裂的琵琶置于一边,然后将锦盒抱在了怀里。
见武惠妃始终不语,也不理会自己,只宝贝一样地抚摸着锦盒,李隆基一时怒从中来,拿起锦盒便随手一扔:“我知道你没有疯!”
武惠妃忙朝着锦盒扑了过去,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。她的玉簪掉了下来,长发散下,十分狼狈,她却一心只顾着锦盒里的东西,其他什么都不管。
李隆基这才看清,那锦盒里究竟装了些什么。他也终于想起,当年立后不成,自己曾在武惠妃的册封礼之后,把废后王氏穿戴过的翟衣和后冠,转赠给了她,当时衣冠就装在这个锦盒之中。他没想到,武惠妃将它们保养得甚好,就连锦盒都与崭新的一般无二。
当年因为没有皇后,李隆基没有理由重制翟衣后冠,来赠予武惠妃全新而专属的。虽然翟衣和后冠本身已经足够尊贵,但终究是旧的,李隆基就算让武惠妃一应礼遇皆如皇后,也还是让她留下了遗憾。到头来,她虽是他的妻,却不是他的皇后。
怒火变成了匕首,在李隆基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地捅着。他拉着武惠妃站起身来,双手紧握着她的双肩,定定地看着她:“你不会疯的,你也并非害怕那三个逆子,更不信什么冤魂索命。你告诉我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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