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漫过通兰幽廊,如明媚阳光穿透阴霾,普照大地。
此乃,旧时天渊常为颜儿吹奏的“暮雨潇湘”,他们天长地久的誓言,在曲声流动之间,弥足珍妙美好。潇湘荡开南音消弭之曲,恰如清泉沁入心扉,使在场之人说不出的心旷神怡。
天渊本不欲插手此事,谁生谁死与他无关——当然,这是在他未明晓皇甫圣枫的身份之前。
然则南音所奏之曲,却过于邪魅。天渊与颜儿内力高深本不畏惧,但是寒儿在后,势必会受伤害,故其不得不出手,而颜儿心领神会,一把随身之萧,早已送于天渊的手中。
而此,便成此二音相抗的局面。
潇湘充盈幽廊,南音未曾想到,此处竟还有乐音高手。他的“断肠曲”在强大的迫压之下,断断续续,几不成章。甚在天渊的潇湘曲下,为其所用,引领不归。
南音不敢周旋,匆忙再转“青冥曲”,遥遥幽冥,青天为引。若断肠为悲伤凄凉的吟诵,那“青冥”便是天地苍茫的绝响。曲调变幻之间,黄泉流泻。
然天渊并不与之为意,始乱终弃之音反而会使南音破绽大开。天渊所奏之曲,青天白月般宏远生辉,驱除青冥曲中深沉凝重的怨恨与戾气。南音强行相较,入曲太深,不免一阵气血翻腾,压抑住涌在吼间的一口血,踉跄后退数步。
西兵见状,雕弓如满月,凝力一箭,朝天渊飞来,只要天渊稍有分心,南音必将力挽狂澜。
然箭竟被一粒石子阻绝,偏离而去,未曾动天渊分毫。而此,乃为颜儿弹指神功,指法超绝糅合精准,契合深不可测的内力,足以与西兵之弓相较。
西兵第二箭未上弦,而颜儿随手捡来的石子却已飞出,西兵举弓挡下,石子射在弓身之上,竟是一股巨力随弓身传来,震得西兵双手酥麻。
一滴冷汗顺颊而下,西兵并非孤陋寡闻,而正因为他见识广,所以会害怕。弹指神功并非旷世绝学,但是此般弹石成兵,却是黑道王者柳冥风之学。所以西兵不难猜出眼前倾城女子的身份。
一步,两步。退后。
“南音,那里有我们招惹不起的人,我们走。”西兵在南音耳边轻声说道。
南音面有微惊,却还是点了点头,深深望了天渊一眼,似乎想起了什么,而后与西兵一同消失在曲声漫延、幽静如渊的通兰廊中。
他们百般算计,却还是输给了意外。
天渊一曲作罢,额间已有薄汗,内伤未愈,又同音律高手相较,虽胜却也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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