详细列举了系统调节理论的“七大未解问题”,从机制模糊性到临床可推广性,措辞严谨而尖锐。
更重要的是,哈里森提前做了功课,他采访了欧洲那家报告不良反应的合作中心负责人,拿到了更多细节:那三个病例不仅出现了副作用,其中一人在停止治疗后出现了更严重的反弹,质疑杨平团队的治疗方案“可能造成了不可逆的系统扰动”。
这是一个可能动摇理论基础的指控。
采访安排在最大的会议室。哈里森没有带摄像团队,只有一支录音笔和一份厚厚的文件。他五十多岁,灰发整齐,眼神像在审视一篇漏洞百出的论文。
“张医生,我们直入主题。”哈里森甚至没有寒暄,“这是欧洲中心提供的详细病例报告,显示患者P-07在停止贵方指导的调节方案后,肠道炎症指标反弹至治疗前的180%,并伴有全身性皮炎。该中心负责人认为,这证明你们的干预‘打乱了患者原有的、脆弱的代偿平衡,造成了比原病更复杂的系统紊乱’。”
他把报告推到张林面前:“请解释。”
会议室空气凝固。监控室里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这不是能靠话术绕开的问题,它具体、有数据、有专家背书。
张林没有看报告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哈里森开始皱眉。
然后,张林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哈里森,那个背影显得高大而结实,仿佛肩上有千钧重担。
“哈里森先生,”张林的声音很低,包含一种深沉,“您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?”
哈里森一愣:“什么?”
“不是质疑,不是失败,甚至不是理论的错误。”张林转身,脸上没有笑容,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,这是唐顺和宋子墨从未见过的张林,“我最害怕的是,当我们努力想帮助一个人时,反而伤害了他。”
他走回座位,终于拿起那份报告,却没有翻开。
“您问我解释?我可以给您解释。我可以告诉您,P-07患者的基因组有特殊的SNP位点,影响药物代谢酶活性;我可以分析他的肠道菌群组成异常,与我们的方案产生了未预料的相互作用;我还可以说,任何创新治疗都有风险,医学进步总是伴随着不可预见的代价。”张林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有重量。
“但这些解释,能减轻那个患者的痛苦吗?能让他的皮炎消失吗?能让他重新信任科学吗?”张林直视哈里森,“不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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