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赵晓峰。
“你今天……一助。”
赵晓峰站直了。
“是。”
——
徐志良没有等待,第三天,手术在上午九点开始。
无影灯亮起的那一刻,徐志良坐在主刀位置。赵晓峰坐在一助位置,陈厚明还是作为观摩者。
病人已经麻醉,躺在那里,头部被头架固定。术区消毒铺单,只露出一小块头皮。
徐志良深吸一口气,手术开始……
肿瘤在延髓深处。正常组织是灰白色的,有光泽,像新鲜的蘑菇。肿瘤的颜色暗一些,质地也更脆,像煮过头的豆腐。但它们混在一起,分不清边界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
徐志良盯着那个画面,看了很久,继续。
分离,止血,再分离,再止血。每隔二十分钟,送一块标本去做冰冻病理。护士小跑着出去,小跑着回来,每次都带回一张报告单。
第一次冰冻回来:切缘阳性。
徐志良没说话,继续往下切。
第二次:还是阳性。
第三次:阳性。
第四次:阳性。
第五次:阳性。
手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吸引器的声音。麻醉师盯着监护仪,护士递着器械,赵晓峰的额头全是汗。角落里,陈厚明一动不动地站着,像一尊雕塑。
第六次标本送出去的时候,赵晓峰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徐主任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能听出紧绷,“再切,就到呼吸中枢了。”
徐志良没说话。
他盯着显微镜下的画面。肿瘤还有薄薄一层,紧贴着延髓背侧。那片区域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,血管分布也有细微的差异。再往前一毫米,就是生命中枢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电刺激。”他说。
赵晓峰递过刺激器。电流轻轻掠过那片区域。
监护仪上,病人的呼吸频率发生了变化。从每分钟十六次,变成十四次,又变回十六次。
徐志良的手停住了。
“再刺激一次。”
又变了。这一次变化更明显,呼吸从十六次掉到十二次,过了好几秒才恢复。
角落里,陈厚明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徐志良没有抬头。他盯着显微镜,盯着那片薄薄的肿瘤组织,盯着那根根分明的神经纤维。
继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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