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踩了上去,立刻就绊了个大跟头,紧接着的几步也没跟上,只好扔了蒲扇伸手撑在地上,正好摆了个跪拜的姿势在秋仪之面前。
赵抚义纵然有千般不对,也究竟是秋仪之的舅舅,是他的长辈。秋仪之想伸手去扶,可想起身后的赵成孝对此人还颇有不满,若是表现得太过热情,又难免伤了他的心。
于是两相权衡之下,秋仪之还是决定站在赵成孝这个和自己同经生死的得力助手这边,并不伸手去搀扶他,却挺直了身体,冷冷地问道:“这不是舅舅赵抚义么?你怎么想到到我这里来了?”
赵抚义听了一愣:不是你秋仪之叫我到山阴县来的么?怎么事到如今反倒问起我来了?
然而这赵抚义现在身份地位,正应了那句“人在矮檐下、不得不低头”的俗语,只要将满肚子的不忿咽到肚里,说道:“这个……倭寇作乱,明州待不下去了,走投无路才想到能过来投靠仪之,好歹有个地方能让一家老小睡个安心觉……”
秋仪之木着一张脸说道:“我叫你一声‘舅舅’,不知你承受不承受得起?当初我们孤儿寡母两人走头无论之时,却不知舅舅是如何对待我们的?”
赵抚义听了,已是浑身冒汗,这里头的关节,世上再没人比他更清楚的了——当年秋仪之母亲,其实就是他赵抚义亲手逼死的;秋仪之无依无靠托身于破庙时候,也都是靠邻居乡亲接济,自己这个当舅舅的没有出过一两银子——秋仪之现在这么讲,已是留了极大的面子了。
他心里也明白:眼前这个外甥已是今非昔比,头上七品县令的乌纱帽且不必去说他,更是当年的幽燕王、而今的皇帝郑荣的螟蛉之子,随手拔根头发,都比自己的腰粗,若是想要乘机报复自己,只要抬起脚就能把自己给踩扁了。
赵抚义又想起当初幽燕王原是打算将自己正法来给秋仪之出气的,偏偏就是这个秋仪之出面,才保住了自己一条性命苟全到今日,因此揣测自己这个外甥不是什么绝情之人,便舔着脸说道:“都怪舅舅当年鬼了迷心窍,现在日日都在忏悔,今日既然丢了这张老脸不要,投靠到仪之手下,就给仪之磕个头,算是请罪了吧!”
赵抚义还真做得出来,立即就双膝一曲,一下跪在满是浮尘的泥地之上,脑袋一个劲地磕。
秋仪之却不去扶他,坦然受礼,冷冷地说道:“请不请罪是你的事,饶不饶恕则是我的事,请舅舅可不要搞混了。”
赵抚义听了,心顿时一寒,想要讨饶却不知怎样开口,想要嘴硬却又害怕激怒秋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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