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全清楚那番海口誓言会令自己面对什么,不过这种君临天下的感觉,真是不要太威风!
然而,当林泽放眼向城楼外遥望的一瞬,这身耀眼的金色战甲却没能带给他多少自信。只见城外阵列有序的睚眦军队密集如雨,百人为一方阵,横列有八方,而纵裂,竟一眼望不到尽头。云、石、弩、柱等攻城战器一应俱全,刀、盾、枪、弓等步兵战士各就其位,剑拔弩张之间,齐整的铜色战甲在这阴霾密布的苍天之下透着无坚不摧的肃杀之气,一阵恶寒瞬间沁透了林泽全身。睚眦之国本就尚武,而那凝如石盔的兵煞之气,若是爆发起来,似是能将赋城之上的整片天空染红,轻而易举便可撕碎这座摇摇欲坠的王城。
忽然,一支箭矢擦着林泽的头盔飞过,惊得他瞬间冒出一身冷汗,耳边是这城楼下睚眦众军的嘲笑之声,又见身边的负屃将士们纷纷投来惊恐的目光,林泽只得强行控制住自己那一心想逃的双腿,竟硬生生长在了原地。
要镇定,要镇定,越是恐惧越要保持镇定,要是储君都先有了惧战情绪,那整个负屃军队的气势都会一泻千里,未待敌人大举攻城,恐怕己方阵营已是不攻自破。
宫内众人全都谨守礼法未曾逃离,城楼将士也是坚守职责绝不含糊,不过,看惯了野史里亡国奴作风的林泽,可不认为他们会这样一直站到最后,但有一个人必定是要在大殿里坐着的,哪怕只剩孤身一人,那就是国君。
听过将首临冗详细分析了睚眦兵力之后,林泽下了三条军令:
第一条,所有愿战之人尽皆武装备战,开赴城楼。
第二条,所有城民可从东南出城逃命,一律放行。
第三条,三队御军留守殿前,护卫国君。
三条命令中只有前两条广而告之,最后一条除了林泽和将首临冗,只有那三队御军知道。这第三条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实际用处,但林泽心里清楚,万一赋城沦陷,那位负屃国君绝不会弃城逃命,哪怕是被乱刀砍死在大殿之上,也要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。只要负屃国君多活一日,所有负屃战士就会死战一日。但林泽心底里是否渐渐生发出对这份父子关系的认同,他自己也弄不清楚。
“我们能坚持多久?”
林泽没有回头,临冗上前,语气坚定却又透着悲怆地回道:
“若敌方全线进攻,一日,便可破赋城。”
林泽皱起眉宇,面孔没有表现出任何担忧,实际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。
“那些军备还需多久到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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