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的麦子一片金黄,在8月的热风中散发着成熟的麦香,一眼望不到边,再远处,该是挠力河了吧?
那时候,他带着队上的人开荒,一直能够走到那里。眼前的家,已经变成了别人的家,熟悉中陌生的感觉,亲切中刺痛的心情,仿佛在看着一个再嫁的旧日情人。
老屋还在,地基下沉了许多;菜园子还在,种的是别的蔬菜了;灶台还在,已经贴上干净的瓷砖了;原来只是用拉禾辫盖的圆形房顶,已经变成了尖顶,铁皮搭下来,鱼鳞瓦骑着房檐了……一切变化,哪怕是再小的细节,秋子都看得格外仔细。
虽然,他和凤琴在这里只住了两年。但有时候在人的生命中,时间流逝的长短和事情难忘的程度,是不成比例的。
在我们的心里,时间是抽象的,而事情是具像的,它们在我们心里是以两种形式排列的,时间代表着已经逝去的日子,而难忘的事情代表着我们活着的生命,当事情难忘得和时间融为一体,那段时间便一下子被拉长,冲淡甚至挤压了别的时间段落。
因此,在25队的那两年,无论甜蜜也好,痛苦也好,悔恨也罢,怨恨也罢,毕竟发生了他们一生那样多的事情:结婚成家、生孩子养孩子、返城回家、儿子落下终身的残疾……那两年的时间无法不变得那样的长,长得足够让他们用一生去品味也品不够,再走一生的距离也走不完。
是发生过那些难忘的事情,让那两年的时间变得有了沉甸甸的分量,有了苦辣酸甜的滋味,有了总也无法挥去的梦境。
“瑞宣!开门去!”祁老人叫。
“多半是你爸爸回来了。”瑞宣又请上弟弟瑞全,才把装满石头的破缸挪开。
门外,立着的不是他们的父亲,而是钱默吟先生。他们弟兄俩全愣住了。
钱先生来访是件极稀奇的事。瑞宣马上看到时局的紧急,心中越发不安。
瑞全也看到危险,可是只感到兴奋,而毫无不安与恐惧。钱先生穿着件很肥大的旧蓝布衫,袖口与领边已全磨破。
他还是很和蔼,很镇定,可是他自己知道今天破例到友人家来便是不镇定的表示。
含着笑,他低声的问:“老人们都在家吧?”
“请吧!钱伯父!”瑞宣闪开了路。钱先生仿佛迟疑了一下,才往里走。
瑞全先跑进去,告诉祖父:“钱先生来了。”祁老人听见了,全家也都听到,大家全为之一惊。
祁老人迎了出来。又惊又喜,他几乎说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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