唤“卿”听上去总是感觉亲切一些,
“范卿一路风尘仆仆,可谓辛苦。”
范礼安直起身,似乎颇有些受宠若惊,
“不敢,不敢。”
范礼安受了东亚文化的熏陶,听见朱翊钧跟他客气他就比朱翊钧还客气,
“不知臣带来的礼物,陛下还喜欢吗?”
朱翊钧扬了扬唇,一反方才于乾清宫中在张诚面前如获至宝的态度,不置可否地反问道,
“却不知这礼物由范卿从何处携来?”
范礼安再次拱手行礼道,
“罗马。”
朱翊钧微微一怔,他记得历史上的范礼安出生于那不勒斯王国阿布鲁齐的吉耶提城。
而万历时期的意大利正处于四分五裂的城邦王国阶段,根本没有像后世意大利人那种“以罗马为国之首都”的观念。
事实上,在十九世纪之前,意大利根本不能算作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整体国家。
“哦?”
朱翊钧问道,
“罗马在何方?”
范礼安直起身,
“罗马乃欧罗巴之中央,乃西洋古时国最盛者,其创建在成周中叶,其混一在西汉之中,分裂在东晋之末,其宗社全墟,在明景之世,祚历二千馀年,可谓自古无其强大悠久者也。”
范礼安的回答如此顺畅,话中内容又极其贴合中国文化,显然是来之前就精心准备好的。
“罗马创业垂统,疆土四辟,几成泰西一统之势,然前五代之末,罗马衰乱,欧罗巴遂散为战国,今日如法兰西、英吉利、佛郎机等之音,皆源于罗马国。”
朱翊钧微微笑道,
“罗马祚历二千年,为我中国历朝无有之象矣。”
“只是此等强国,又缘何衰乱败亡?”
范礼安见皇帝有了兴趣,立刻开始了他的娓娓阐述,
“昔时周朝间,初建罗马城之际,罗马仅若小乡,历二百年,惟农是务,其国最微,与夷蛮等。”
“因罗马民敢作敢为,百攻百胜,如此以他里全地,渐次皆服罗马,邻国闻名,于是国王严正持法,力能奋武,南北东西无不攻服。”
“汉朝年间,其地袤延自各西域,遍服一主而万国景仰,其将军不论何处获胜,即扶良除暴,立律法,所有话音达于西国,是时,普天下变化从风。”
“其后,帝君纵欲妄行,国家危变,三军弄权,随意立主,国衰政弱,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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