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风吹过时,那嘶鸣之声更显阴森,如无数冤魂在咆哮,人进入其中,便像进了阎罗殿。
此刻,一个上了年岁的女子便身处阎罗殿中。她一身素白长袍,孑然而立,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,垂落在肩头的发尾已微微泛了灰白,眼角也有了细纹……当然了,她的脸还是好看的,虽然没有青璃两姐妹那么精致,也不如南宫月那般灵动,但那份经过岁月沉淀的从容雅致别有韵味。
这位就是天霓仙宫现任宫主顾凌波。毋庸置疑,顾宫主当年也是个大美人,说是风华绝代也不为过。只不过历经岁月的磨炼,她……
她似乎心情不太好,步履略显蹒跚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单薄孤凉,手上还捧着一方崭新的小木牌。木牌尚新,墨字初凝,因为字太小太多,也不好看清具体什么内容。但是中间的三个大字却是十分醒目的:南宫月。
徒弟死了,做师傅的难过也在情理之中。顾凌波动作轻缓,脸上更是肉眼可见的虔诚与沉痛,仿佛稍一用力,便会惊扰了徒儿的在天之灵。她踮起脚,轻轻将手中木牌嵌入玉台的空槽之中。那是她特意留出来的位置,最边角,最不起眼,也最安静,就像平日里的南宫月一样……
牌位落定的瞬间传出一声压抑的轻响,像是亡魂的呜咽。顾凌波收回手,低头看向案上摊开的宗门册。那册子封皮已有些发脆,页角卷曲,上面用朱砂记着一个个名字。她用指尖抚过南宫月的名字,接着从袖中取出一支细笔,蘸了墨,在那名字上轻轻划下一道横线。如此,南宫月就告别了天霓仙宫。
顾凌波搁下笔,退后半步,仰头望着新添的那块牌位。此刻没刮风,殿里很静,静得顾凌波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缓慢而沉重。
“月儿,”
顾凌波开口了,声音又轻又哑,好像是在自言自语。她顿了顿,低头望着自己那双布满细纹的手。曾经,这双手也弹得一手好琴,练得一手好剑,堪称老天赏饭吃的纤纤巧手。只是如今,它们出了点问题,沾了很多不该沾的东西……
“别怪为师……”
顾凌波低声呢喃,声音像被什么堵住了。随后她闭上眼,眼角竟有泪水溢出,表情也尽显痛苦,整个人呆立原地,似乎在回忆这二十多年师徒情的点点滴滴。她是很好很好的孩子……
终于,她睁开眼,红着眼眶伸手轻轻触碰那牌位的边缘,像替孩子整理被风吹乱的鬓发,又好似帮死不瞑目的人闭上双眼。
“要怪只怪,你来到这个世界,进了这道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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