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他当了官,而是他能够担心自己的国家。这是件好事。一个人如果不在乎自己的国家和民族,你们壶方人怎么称呼这种败类我不知道,照汉人的说法,他就是个汉奸。天地之间,一个人什么都干不了,大家抱成团,才能够在天灾和强敌面前活下去,活得更好。就好比我们这个师,既有汉人也有壶方人,大家都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着。你哥哥可没少为这些人操心。你能说他操心得不对?”
赫林迟疑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
“这么说我有些明白了。”他想了想,问道,“可是,那个官为什么要跳江呢?自杀是可耻的。活下去,打胜仗,这才是勇士!”
李雪鳞什么也没说,手一摊,耸了耸肩。
相处日子长了,赫林知道这个看似消极的动作代表了很多意思。比如,师长想说的是:“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,我怎么知道。”
另外也不排除:“他就是自杀了,我也没办法。”
当然,更可能是:“他窝囊是他的事,我们别跟着学就行。”
或者是以上这些的综合。
至少赫林知道,自称天可汗的师长绝非善类。坚忍、顽强、狡诈、残暴,无愧于苏合人称他为黑狼王。他真要死,也决不可能是自杀。和他这头狼王比起来,苏合人简直是善良的牧羊犬,壶方人更是人畜无害的羊羔。
赫林毫不怀疑,如果这个师寡不敌众全数阵亡,李雪鳞的身边将是敌人留下的尸山血海。
但他也毫不怀疑,这个师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,都不可能惨败到全员尽墨。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,无论胡汉,整个师所有官兵对此都深信不疑。在这个面对强敌,朝不保夕的世界里,大家就像李雪鳞所说,紧紧抱成一团。他们对能力出众又肯和大家并肩作战的人给予无条件的信任。这种信任,和他流着哪个民族的血,说着哪个民族的话无关。
正是因为某种超越了民族局限的东西,这些愿意听从李雪鳞命令的人团结在了一起。所谓的军队,似乎只是这个难以言状的东西的一个方面。它不是国家——国家这个概念未必能置于民族之上。也不是理想——人类所谓的理想一旦进入执行环节,往往是最靠不住的,法国大革命如此,红朝的革命也是如此。
如果勉强要给它一个名字,李雪鳞觉得可以称之为“归属感”。
别过师长,赫林走到炊事班,在一片惊讶的目光中,用生硬的汉语说道:“请给我一个粽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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