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中文臣武将联手,未必就会让他得逞。谁知李雪鳞的思维早已跳过了夏帝国这一环节。胡涛吃不准这到底意味着哪种潜台词。是已经将帝国视作囊中之物,还是想搞独立王国?或者会不会出现可能性极低的一种情况——渤海郡王李雪鳞像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,为大夏建设安定团结的和谐社会甘当挡箭牌、避雷针?
不管怎么说,胡涛认可了郑太师信中的建议——加强戒备,但不能决裂。尽量控制李雪鳞向朝堂渗透势力,却也不能一刀拦死,逼得他以更激烈的方式谋求利益。其中关系之复杂微妙,即便胡戒这等不世出的天才重生也会感到棘手。郑太师信中称此为“世有百年难遇之枭雄,方成千年未有之变局。正邪未明,忠奸难辨;死生荣辱,存乎一心。”胡涛深以为然。
在沉默中,李雪鳞听到车外的人声渐渐多了起来,但还称不上热闹。其中往来拜会的对话占了多数。结合行进的时间和方向来判断,他们现在应当到了富商聚居的东城。此处多精致院落,虽然不如南城这般第三产业繁荣昌盛,但商人们没有像官员般被条律约束着不准随便来往走动,各处商会大员居住的宅院门口仍然有人在排着队。
李雪鳞稍掀开一点窗帘看了会儿,若有所思。
“王爷像是看到了什么挂怀的物事?可否说与下官听听?”
“我看到宅院空了不少,住户连我上次在中京时的一半都不到。看来有相当多的客商搬离了京城。是因为市易税?”
胡涛叹口气,语气带上了些愤怒,更多的是无奈:“市易税一出,京城商户关门倒闭的不计其数。据说一些货郎每天被反复征税,甚至有人因为断了活路去自杀。京城还算是好的。有些持身正的州府官员偷偷让人来传信,说老百姓因为怕被征税,连集市都停了。住得偏远的农户为了换些盐铁往往要背着一娄鸡蛋走十多里路。唉……”
“三饷亡国啊……”李雪鳞联想到崇祯皇帝遇到的类似难题,除了苦笑也只有苦笑。
胡涛摇着头道:“要说这市易税确实受万民唾弃,可是下官还有一事不明——王爷的封邑地广人稀,出产极少,如何能交两倍税赋?市易税殷鉴未远,以王爷的见识应不会蹈这覆辙吧?”
“其实这事要说容易也确实很容易。”
“恳请赐教。”
“坑自家百姓就好比克扣仆役工钱来充实库房。做起来确实挺容易,做上十次也未必能有四五次造得起反来。不过财富脱离了生产环节,老百姓手头没钱,整个国家只会越来越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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