潼关城,关内道总兵行辕就修建在过去的潼关卫衙原址,因为没征发徭役,缺少民夫,张天琳也不在潼关常驻,这边的衙门修得很小气。
大片空地,依然保留着战争结束时的原样。
刘柱在所谓的‘花园’等候,看着元帅府将校自衙门里快进快出,往来传递军情的间隙里,居然在花园角落看见个小院,院子里有座坟墓。
墓碑的主人,是大明潼关卫指挥张尔猷及其妻、儿。
墓地规格很低,看着就像个百户,但墓志来头很大,刘承宗写的。
内容很简单,就是说张尔猷,字定远,潼关卫人,崇祯八年为本卫指挥,卫城遭遇瘟疫,死伤者众。
元帅府金明伯引军至,张尔猷领三百瘟兵出城搦战,长子死阵,金明伯虽胜,一军尽疫,东进围城。
守军矢石俱尽,张尔猷策马张弓突入重围,尽力死节,妻携幼子积药于卫衙引爆,片刻同殉。
尔猷死,潼关陷,金明伯一营丧尽,无引马向西者,瘟疫终不能进关西一步。
刘柱不知道,刘承宗为何会在这座新修的关内道总兵衙门里,留下这么一座潼关卫指挥使的坟墓,还亲自书写墓志。
刘承宗应该对张尔猷恨之入骨,挫骨扬灰也不为过。
但从刘柱的角度上,这是场没意义的战争。
他的家人在兴平县好端端待着,就因为刘承宗从青海进了陕西,祖宽就从河南进了陕西……他全家就都没了。
陕西人在陕西好端端的,因为这个所谓的金明伯靠近潼关,潼关里糟了瘟的将军就领兵进关西。
两支军队在潼关死战,死了的人没输,活着的人也没赢。
但凡一步差池,整个陕西,数百万与这场战争毫无干系之人,都将陷进瘟疫之中。
就是群野兽。
一群披甲持刀的发癫野兽,杀另一群披甲持刀的发癫野兽——杀不完。
总兵行辕的大院里,战场幸存的树木参天,日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,初春正午的日光本该很暖,行走于禽兽之间的后怕却令刘柱心里发寒。
就在这时,衙门外披挂赤甲、挎战弓按雁翎刀的卫兵高唱:“兴平举人刘柱,入衙!”
突然响起的呼唤,把刘柱吓得一激灵,连忙整理衣裳袍子,忐忑入衙。
衙门的正堂,不是他想象中大元帅高坐堂上暖阁,文武侍立两侧的话本场景。
官署面阔五间,宽敞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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