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树身里的洞穴甚是宽敞,容得三四人团团围坐。更好玩的是整棵大树的躯干都已烂空,稍具功力的人沿着树壁往上爬,能爬到树腰上一处被鸟啄开的空洞之前,犹如房间里还开了个天窗,使树洞里既可与外界交换新鲜空气,又能从里看到外面而不虞被外面的人发现,十分有趣。
林染与林荫自发现这个所在,便时常偷偷溜来玩耍,若在同门间惹下什么祸事,也必藏到这里来。几年里,二人很在树洞里置办了些家什,比如石凳石桌、干草铺就的石床,都是小孩过家家的玩意。更有甚者,林染还在树腰上“天窗”下用木板搭了个平台,当作向外瞭望的看台。
这树洞里虽然好玩,但只是有一点,出入皆得从水底通过。后来二人年龄渐长,尤其是林荫,身材渐渐玲珑浮凸起来,忽然有一天便不愿跟着林染来了。林染不明所以,还以为自己在哪里不小心得罪了师妹,好一通着急,追问之下,林荫只说水冷,湿衣服穿着不舒服,便不再答。
多过得一些时候不来,林染便渐渐将这去处淡忘了,今天在长草之下听得派中要大举搜谷,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里。
树洞里面漆黑一片,只天窗那里透进些入夜前的微光,但已照不到洞底下面来。林染熟门熟路,将病书生拖出水面安放到角落干草铺成的小床上——那小床,是与九师妹两小无猜时,过家家睡觉的地方。那时候,他是“爸爸”,她是“妈妈”,旁边定还有几个拳头大小的泥人,那是“娃娃”。
林染摸到一个粗糙的泥人,手心能感觉到干燥得已经裂了缝儿,仔细一摸,脑袋上捏了个大鼻子。林染记得这是他们的“老大”,取名叫做旺福,现在想起来像条狗的名字,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容。
这笑容并不能持久,林染放好泥人,纵身跃上瞭望台,向外面望去。
就这么一会工夫,天空已经完全黑了,但漫山遍野里,都是火把的光亮,近的就在跟前——枯树旁小溪的对岸,便有两个穹苍门的弟子,一人高举火把,一人手提长剑往草丛里挥着,犹如拨草寻蛇;远的和天上星星连在了一起,不知道是火把烧到了天上,还是天上星星落入人间。
树洞之前,清风徐来,带着春日百花初开的芬芳,这一天,总算是要过去了。
这是林染有生以来经历的最长的一天,早起的时候,他还是修真名门凤鸣谷出类拔萃的优秀弟子,日暮将息,却成了亡命天涯身败名裂的弃徒。
天上地下,都在一日之间。
刚刚升起的月亮,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