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所以的荣誉和骄傲,在现在这个局面下,都变得无管紧要。
罗探花终是没有克制住心底的愤恨,辩驳出声:“罗某寒窗十载,笔耕不辍,破尽千难万险方能鲤跃龙门。
他沈默不过是名秀才,有何等学识?又有哪般学问?
其人既无著书立说,又无逸士风雅!
为甚,为甚这沈默能得太子垂青!
究竟是为甚!
罗某不明此间因果,只怕太子仅凭个人好恶决断!
罗某不甘!实为不甘!”
话到了最后,探花郎几乎是吼出来的。想起往日艰苦的日子,十余年如一日的苦读竟是敌不过那沈默巧言令色,心下愤恨不已,绵延不绝。
他天然的将沈默归为精通溜须拍马、阿谀奉承的佞人,而今终于将心中沉寂多年的愤慨一股脑儿地迸发出来。
……
细雨初歇又徘徊,赵桓掸了掸袖上的水迹,紧锁的长眉横成一字,深深叹了口气。
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习相远。
苟不教,性乃迁。教之道,贵以专。
昔孟母,择邻处。子不学,断机杼。
……
人遗子,金满赢。我教子,唯一经。
勤有功,戏无益。戒之哉,宜勉力。”
赵桓将手中的《三字经》缓缓合上,再拿出锦布将书包好,抬眼看向一脸迷茫的探花郎,悠悠道:“罗探花苦读十余载,新科高中必然是个中翘楚,应能知晓此文揉合经史子集,人伦义理,穷千古事汇集于此,不过千余字文章尔。那城外小儿、田野乡夫闻后便可哼唱,探花郎以为此文如何?”
探花郎喘着粗气,不知太子为何拿这般问题来问,前番所诵文章浅显易懂,念起来琅琅上口,像是孩童启蒙所用教习,与《千字文》有着同样功效。
赵桓见对方不答,摇头笑说:“赵某初见此文,便以为是哪位大儒所著……纵情山野留一二文章予后……未曾想啊,未曾想,赵某还是看走了眼,那沧海遗珠就在眼前,赵某却视而不见……沈先生您说呢?”
“沈先生?不可能!!!”探花郎听出他话中的意思,大吼道:“不可能!他一个秀才,如何能写出这般文章!绝不可能!太子莫要诓我!”《千字文》自南朝诞生起传习至今已有六百年,此文能与其相对,恐不得流传万世……想到这里,探花郎匆忙喊道:“他若有此般大才,为何不去试举?绝不可能是他!”
“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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